年年花相似，歲歲人不歸_第2章 2我被嚇得渾身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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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嚇得渾身一顫，立刻反駁。

“不，我沒有偷東西！”

媽媽冷笑一聲，彷佛早就等著我這句話。

“那你看看你口袋裡的是什麼？”

我伸手，緩緩從口袋裡摸出一袋進口餅乾。

瞬間，我愣住了。

我不可思議地看向媽媽，她的嘴角清晰地彎了一下。

我這才明白，原來這是在她剛剛推我的時候放進來的！

胃裡猛地一陣絞痛，我彎下腰，冷汗一下子冒了出來。

可媽媽看著我的樣子，冷哼一聲，轉頭對爸爸說：

“報巡捕！”

“這種人今天敢偷東西，明天就敢去考場門口鬧！”

“她就是嫉妒，想毀了我們歲歲的人生！”

一聽到要報巡捕，我腦袋裡“嗡”的一聲。

這是我唯一能找到的工作，我還要靠它買止痛藥。

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膝蓋一軟，我直接跪在了媽媽面前。

“不要！”

“求求你們，我真的沒有偷東西，這是我唯一的工作了......”

“我還病了，我只是想掙一點錢買藥......”

可媽媽的臉色卻越發難看。

“少在這裡裝可憐博同情！”

我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抓住她的褲腳，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媽媽......我沒騙你，我得了胃癌......”

話音剛落，媽媽像被什麼髒東西碰到似的，狠狠甩開我。

“我說了！閉嘴！”

“你少在這裡演！”

“今天必須要讓你長個教訓！”

十幾分鍾後，巡捕來了。

便利店老闆接到電話也到了，急得額頭冒汗。

“巡捕同志，一定是有什麼誤會，她平時挺老實的......”

可巡捕轉身對著我，公事公辦道：

“身份證。”

我渾身一僵。

我沒有身份證。

準確地說，我什麼都沒有。

從那座大山裡逃出來的時候，我身上只裹著一塊爛布，連鞋都是芭蕉葉做的。

巡捕皺眉。

“沒有身份證？”

老闆臉色更白了，連忙解釋：

“我當初是看她可憐，腿也傷著，才讓她先留下來幹幾天。”

警察看了他一眼。

“你們這屬於違法用工，知道嗎？”

老闆一下子說不出話，倒是媽媽露出了得逞的笑。

最後，因為那袋進口餅乾金額不大，巡捕當眾教育了我一番，並警告老闆不得再聘用我。

我看著老闆連聲點頭，眼裡的光一點一點黯淡下去。

“行了，在這裡填個處理回執。”

一支筆遞到我面前。

我猶豫著接過那隻筆，手指卻怎麼也握不住它。

我突然想起爸媽剛把我送進大山的時候。

他們給了農戶一筆錢，叮囑他們別慣著我。

可農戶拿了錢，就真的把我當牲口使喚。

白天，我背柴挑糞，餵豬下地。

晚上，我躲在豬棚旁邊，就著一根蠟燭熬夜看書。

我想，只要我考得好，爸媽就會來接我回家。

我拼了命地學習，終於拿到了全縣第一。

可就在爸媽來的前一天，農戶家的女人端來一碗湯，笑著說：

“明天你就要回城裡享福了，這碗湯算是告別。”

可我喝完就昏了過去。

再醒來，我成了農戶的女兒阿燦。

我的獎狀被她拿走了，爸媽也被她搶走了。

爸爸媽媽甚至沒等我說完一句話，就把我踹回了泥裡。

後來的五年，農戶一家徹底和我撕破了臉。

他們罵我佔了阿燦的身體，幹活卻沒有阿燦利索。

他們說，等阿燦在城裡飛黃騰達了，一定會回來接他們享福。

而我這個城裡來的廢物，只配替她還債。

這五年，我受盡了折磨，卻再也沒讀過一句書、寫過一個字。

手拿慣了鐮刀和豬食桶，早就不記得筆該怎麼握。

此刻我用盡全力，也只寫出一筆不成形的橫。

旁邊突然傳來媽媽厭惡的聲音。

“連字都不會寫了？”

“這麼廢物，怎麼好意思自稱是我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