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花相似，歲歲人不歸_第3章 3爸爸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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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看向我的眼神里滿是失望。

最終，他們牽著阿燦走了，只丟下一句：

“別讓我們再看見你。”

人群散去，最後只剩我一個人留在原地。

沒有身份證，沒有工作，沒有錢，也沒有家。

我只有在垃圾桶裡翻吃的。

咬剩的麵包，酸掉的盒飯，甚至是沒人要的狗糧。

我蹲在路燈照不到的地方，一點一點往嘴裡塞。

胃裡像有一把鈍刀，慢慢磨到滲血。

疼得厲害的時候，我就抱著膝蓋縮成一團。

耳邊似乎響起了媽媽經常對我說的話：

“不好好讀書，以後就只能去撿垃圾。”

我低頭看著掌心裡黑黢黢的飯粒，自嘲地笑了。

我好沒用啊。

真的來撿垃圾了。

可我明明也努力過，也考過縣裡第一。

我就這麼不堪嗎？

撐著牆站起來，我恍恍惚惚走了一陣，竟又走到家門口。

我望著那扇熟悉的窗戶，胸口疼得發麻。

心裡憋著一股氣，我有好多問題，想衝進去質問他們。

我扶著牆，咬牙再一次翻了進去。

可所有的燈都黑著，院子裡沒人，客廳也沒人。

只有餐桌上放著一個精緻的櫻桃蛋糕，奶油上插著一塊巧克力牌。

【預祝歲歲決賽得金獎。】

我盯著那行字，眼眶通紅。

小時候媽媽說過，只要我考到班級第一，就給我買櫻桃蛋糕。

可等我考到了班級第一，他們又反悔，說要我考到年級第一才能獎勵我。

再後來去了大山，我甚至考到了縣第一，也沒有吃上櫻桃蛋糕。

此刻，我看著桌上的蛋糕，心裡湧起不甘。

我一手抓起一塊，報復性地往嘴裡猛塞。

奶油糊了滿臉，黏膩的味道激起胃一陣絞痛。

可我依舊沒有停。

這幾年，我沒有好好活過一天，沒有吃過一頓飽飯。

就算死，也要做個飽死鬼。

胃裡的絞痛越來越難以忍受，我劇烈地咳嗽起來。

瞥見旁邊的大冰箱，突然好想喝一口冰水啊。

我掙扎著挪過去，費力開啟冰箱門，卻發現裡面全是我讓我過敏的芒果汽水。

真倒黴啊。

死之前想喝一口水，都不行。

胃裡疼痛炸開，我眼前一黑，一頭栽進了冰箱。

難忍的疼痛終於停止，我的身體變輕了。

我不由自主地飄到爸爸媽媽身邊。

他們正在明亮的餐廳裡吃飯，桌上擺著我只在電視裡見過的海鮮和甜點。

媽媽把剝好的蝦放進阿燦碗裡，聲音似水。

“明天決賽別緊張，媽媽相信你。”

爸爸也笑著給她倒果汁。

阿燦一口一個蝦，吃得不亦樂乎。

我飄過去坐在爸爸媽媽對面，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心中一陣刺痛。

突然，媽媽按住胸口，臉色發白。

爸爸立刻緊張起來：

“怎麼了？”

媽媽皺著眉搖搖頭：

“沒什麼，就是突然覺得有點心慌。”

她頓了頓，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我瘦削的臉龐。

“算了......等競賽結束，我就去把她接回來。”

我渾身一震，臉上不自覺地帶了幾分欣喜：

“真的嗎？”

“媽媽，你准許我回家了嗎！”

可媽媽什麼也沒聽見，自顧自接著說：

“等她回了家，一定要好生教育教育她！”

“讓她明白好好讀書的重要性！”

我愣住。

隨即苦笑一聲。

媽媽，可是沒有這一天了。

接著，他們吃完了飯回到家。

客廳的燈一亮，所有人都愣住了。

家裡一片狼藉，椅子翻倒在地，桌上的櫻桃蛋糕被我吃得亂七八糟，奶油糊得到處都是。

阿燦最先尖叫起來。

“我的資料袋！”

她立刻衝過去抱起那個被我不小心撞翻的資料袋。

媽媽臉色瞬間陰沉得可怕。

“是她！”

“我就知道她不會善罷甘休！”

“一路跟蹤我們還不夠，居然敢跑到家裡來搞破壞！”

爸爸也怒不可遏。

“真是不知悔改！”

阿燦卻突然紅了眼，拉住爸媽的袖子。

“爸，媽，算了吧。”

“我想她只是有點生氣，所以才故意弄壞我的東西。”

“如果她真的不想讓我去參加決賽，那我也可以不去......”

媽媽立刻心疼地把她抱進懷裡。

“傻孩子，你從大山走到這裡有多不容易，媽媽都看在眼裡，誰也不能毀了你！”

“這一次不能再輕輕揭過了，必須要關她進去好好反省！”

媽媽拿起手機，再一次撥通了巡捕的電話：

“喂，有個瘋子入室搶劫！”

“請你們快點過來！”

很快，巡捕來了。

他們查看了走廊的監控，確認我確實翻牆進了院子。

可奇怪的是，監控裡一直沒有我出去的畫面。

媽媽立刻躲到警察身後，聲音發顫。

“你們看吧！她就是個瘋子！”

“居然還懷恨在心，躲起來準備偷襲我們！”

“你們這次一定不能輕饒了她！”

巡捕神色凝重起來，開始一間一間搜查。

可找遍了所有房間都沒找到我。

最後，一個巡捕走進廚房。

他看見冰箱門，皺了皺眉，伸手拉開。

下一秒，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緊接著聲音立刻變了調。

“你們快來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