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妹死在世家後宅，我讓他們全族陪葬_第八章 8沉默了很久

第八章

8

沉默了很久。

“裴昭，朕知道你不甘心。”他先開口，“你覺得朕利用了你妹妹的死。你覺得朕冷血，覺得朕不是人。”

“朕不否認。”

“朕是皇帝。皇帝做任何事，都要權衡利弊。裴晚的死，對朕來說，確實是一個機會。一個除掉王氏的機會。”

“朕等了三年，就等這個機會。”

我看著刀刃上的倒影。

自己的臉，冷得像冰。

“所以陛下從一開始就知道，裴晚嫁進王家會死。”

“朕沒想到會這麼快。”

“快慢有區別嗎？”我把刀放下，看著他，“陛下，你看著一個十五歲的姑娘，替姐姐嫁進虎狼窩。你知道她可能會死。你什麼都沒做。”

“你甚至希望她死。”

“因為她的死，能給你一個除掉王氏的理由。”

蕭衍沒說話。

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

“裴昭，你要朕怎麼做，你才滿意？”

“我要我妹妹活過來。”

“朕做不到。”

“那陛下就什麼都別做。”

我又拿起刀，繼續擦。

蕭衍沉默了很久。

燭火跳了一下，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

“裴昭。”他忽然開口，“朕欠你一條命。朕還。”

我沒抬頭，繼續擦刀。

“怎麼還？”

“你生的兒子，朕立為太子。若有多個，擇優而選。滿二十歲那年，朕退位。江山交給他。到時候，你是太后。”

我的手停了。

抬起頭，看著他。

“陛下，我們還沒有兒子。”

“會有的。”他說，“朕只有你一個皇后。宮裡那些妃嬪，都是世家塞進來的，朕一個都沒碰。朕答應過你，這江山未來的主子，只能流著裴家的血。”

這話他說過。

新婚那夜說的。

我以為是哄我的。

可是三年了，他確實沒碰過別人。

“所以陛下現在寫這封詔書，是為了什麼？”

他看著我，目光很平靜。

“為了讓你安心。也為了讓朕安心。”

他從袖子裡抽出一卷黃絹，展開，放在桌上。

字跡工整，蓋著玉璽。

不是假的。

我盯著那幾行字，沒說話。

腦子裡轉得很快。

王家倒了，但世家不止王家一個。

清河崔氏、范陽盧氏、滎陽鄭氏——哪一家不在盯著朝堂？哪一家不在盯著我手裡的兵權？

王家是百年世家，倒了。

其他世家會怕，也會恨。

接下來，他們會盯著我。

盯著我的錯處，盯著我的破綻。

一旦有機會，他們會替王家復仇，會把我裴家連根拔起。

我需要靠山。

皇帝也需要我。

這封詔書，是他的誠意，也是他的枷鎖。

他把未來太子的位子鎖死在我裴家的血脈上，我就必須保他的江山——因為江山遲早是我兒子的。

這封詔書，把我徹底綁在了皇家的位置上。

我拿起那封詔書，看了一遍，摺好，收進袖子裡。

“陛下好算計。”

“朕不否認。”

“這封詔書，不是還債。是把臣妾拴死在皇家。”

“是。”他說，“但你確實需要它。其他世家要動你的時候，這封詔書就是你的護身符。他們可以動一個皇后，但動不了未來的太后，動不了太子的生母。”

我沒說話。

因為他說得對。

“蕭衍。”

我叫他的名字。

他抬眼。

“這封詔書我收下。不是因為原諒你。是因為我裴家世代忠君，我不能讓爹的在天之靈蒙羞。”

“但裴晚的債，你不還清之前，別想我喊你一聲陛下。”

他低下頭，沒說話。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了一步。

“詔書我收著。退位，你最好說到做到。”

“朕說到做到。”

我沒回頭。

走出太和殿的時候，夜風灌進來，吹得鳳袍獵獵作響。

袖子裡，那捲黃絹貼著皮膚，硬邦邦的，像一塊燒紅的鐵。

燙。但必須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