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把外嬤的情書當成笑話,五十年後我讓你們閉嘴_第五章 6周一上午
第五章
6
週一上午,內部調查組正式出具了結論。
“經查,顧寧同志駁回中泰海關協議的審批決定,符合《對外合作協議審批管理辦法》相關條款。審批程式合規,不存在以權謀私行為。此前暫停其審批許可權的決定,即日起撤銷。”
白紙黑字,蓋了人事司的章。
小林把檔案拿給我的時候,手都在抖。
“顧部長,網上那篇黑稿也撤了。發稿的那個自媒體賬號被封了,說是收了境外資金做定向抹黑。”
我點了點頭。
“劉副部長呢?”
小林猶豫了一下。
“今天上午,他被約去紀檢組談話了。據說跟陳氏集團的往來賬目有問題。”
我沒有說話。
這不是我要的結果。
但也不是我能攔住的事。
下午兩點,手機響了。
是一個泰國區號。
我接起來。
“顧部長,我是白玉嬋。”
她的聲音跟那天在我辦公室裡不一樣了。
沒有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沙啞,壓得很低,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我聽說了通緝令的事。顧部長,我想跟你談一談。”
“談什麼?”
“懷遠的事,我可以配合。但你要給安妮留一條路。”
我沉默了兩秒。
“白女士,你現在在哪?”
“我已經回曼谷了。”
“你知道泰國警方已經收到協查通報了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我知道。所以我才打這個電話。”
她深吸了一口氣。
“顧部長,安妮不知道她爺爺早年的事。她是乾淨的。你要查懷遠,查我,我都認。但安妮——”
“白女士。”我打斷她,“你說安妮是乾淨的。那我問你,那篇攻擊我的文章,是誰安排發的?我的人事檔案截圖,是誰洩露的?我父親在昆明被登門施壓,又是誰的主意?”
電話那頭沉默了。
“這些事,都是安妮做的。你知道,我也知道。”
白玉嬋沒有否認。
她只是說了一句。
“她是在保護這個家。”
“保護?”我笑了一聲,“六十年前,你也是在保護這個家。你替陳懷遠寫假信騙我外嬤的時候,你把我外嬤的回信拿到太太圈裡當笑話念的時候,你也覺得自己是在保護這個家。”
“夠了。”
她的聲音突然提高了。
“顧寧,你以為我當年容易嗎?我嫁給陳懷遠的時候,什麼都不知道。他跟我說他沒有家室,我信了。等我知道真相的時候,安妮的父親已經出生了。你讓我怎麼辦?帶著孩子離開?我回得去嗎?”
她的聲音在顫。
“我知道你恨他。你恨我。但六十年的事,不是一句對錯能說清的。”
“說不清嗎?”
我的聲音壓得很低。
“白女士,我外嬤等了陳懷遠八年。八年裡,她每個月讓我阿孃幫她寫一封信。我阿孃那時候才七八歲,握筆的手都不穩。一筆一畫地寫,寫完了外嬤還要她念一遍,確認每個字都沒錯。”
“那些信寄出去,外嬤以為是寄給丈夫的。她不知道回信是你寫的。她不知道那些字不是他的。她更不知道,她說的那些家裡的雞下了幾個蛋、給你醃了鹹蛋這些話,被你們當笑話燒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短促的抽氣。
“她等了八年,等來一紙離婚協議。不是陳懷遠寄的,是你寄的。信封上連個落款都沒有。”
“我——”
“你說你不知道他有家室。可你幫他寫了二十三封假信。二十三封。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白玉嬋沒有說話。
電話裡只有她的呼吸聲。
沉重,漫長。
過了很久,她開口了。
“顧寧,你想要什麼?”
“我要你配合國際刑警的調查。陳懷遠偽造婚姻檔案,你是知情人,也是參與者。你出庭作證,把六十年前的事說清楚。”
“你要我出賣自己的丈夫?”
“你出賣的不是你丈夫。你說的是實話。”
她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說了一句話。
“讓我想想。”
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放下手機,坐了一會兒。
桌上放著一箇舊鐵盒子,阿孃留下來的。
裡面裝著外嬤的二十三封回信的底稿。
是阿孃寫的。
歪歪扭扭的字,寫在草紙上。
有幾張紙角已經卷了,被淚水洇過。
不是外嬤的淚。
是阿孃的。
她一邊寫,一邊哭。
七八歲的孩子,不明白為什麼媽媽唸的那些話那麼苦。
但她一個字都沒寫錯。
我把鐵盒合上,鎖進了抽屜。
電話又響了。
方處。
“顧部長,白玉嬋剛剛聯絡了我們。她同意配合調查。”
我愣了一下。
“這麼快?”
“她提了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她要當面跟你談。”
“地點呢?”
“曼谷。陳氏老宅。”
我攥著電話,想了很久。
曼谷。
素坤逸路。
陳氏大宅。
阿孃臨終前唸叨的那個地址。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