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把外嬤的情書當成笑話,五十年後我讓你們閉嘴_第三章 3白玉嬋的臉色變了
第三章
3
白玉嬋的臉色變了。
不是憤怒,是那種被人突然揭開傷疤時的本能緊縮。但只有一瞬間。
“筆跡鑑定?顧部長,你是在審訊我嗎?”
“偽造他人書信並造成精神損害,在泰國和中國都構成刑事犯罪。”
陳安妮站起來:“你拿一份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報告,就想給我奶奶扣罪名?”
白玉嬋抬手攔住她,看向我:“顧部長,你是想翻舊賬。”
“我是。”
“你外嬤的事,是上一輩的恩怨。跟這份協議無關。你把公事私事攪在一起,誰的名聲更難看?”
“那些信被您拿到太太圈裡傳閱取笑的時候,您有沒有想過我外嬤的名聲?”
白玉嬋嘴角抽了一下:“誰告訴你的?”
“我阿孃。”
她冷笑:“你阿孃當年跑到泰國鬧事,法院判她輸了。輸了就是輸了。”
“她輸了,是因為你們買通了法官。”
白玉嬋的臉徹底沉了。她站起來,拄著手杖:“小丫頭,你以為你坐在這把椅子上就了不起了?比你坐得更高的人,我們陳家都打過交道。”
她轉身往外走。
“你不籤,有的是人替你籤。三天之內,這份協議會從你頭頂上直接批下來。到時候,你連這把椅子都坐不住。”
陳安妮跟在她身後,出門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門關上了。
白玉嬋說得沒錯。她的確有這個能量。但她不知道的是,國際刑警的通緝令下週就會發出。陳懷遠這七十年的生意,有一半是靠走私做起來的。這些證據,我收集了十五年。
電話響了。
對面是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潮汕口音。
“是顧寧吧?”
我的手攥緊了話筒。這個聲音,我在阿孃留下的錄音帶裡聽過無數遍。
“你是陳懷遠。”
“你認得我的聲音,好。寧丫頭,你外嬤的事,是我對不起她。但那是六十年前的事了。你要補償我給,你要道歉我也給。但你不該拿一份國家協議來報私仇。”
“我不需要你的補償,也不需要你的道歉。”
“那你要什麼?”
“你知道我要什麼。”
他笑了,笑聲很輕很慢:“你跟你阿孃一樣,一根筋走到黑。後來呢?”
“後來她死了。死在你買通法官的第二年。”
笑聲停了。
“你威脅我?”
“我從來不威脅人。我只是告訴你一個事實——你當年的案底,我阿孃沒洗完,國際刑警替她洗。你這七十年的生意,有多少是乾淨的,你自己清楚。”
他沒有說話。呼吸聲變重了。
“寧丫頭,你逼我?”
“是你欠得太久了。”
“好。那你就等著。我這七十年攢下的關係,不是你一個小丫頭扛得住的。”
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放下話筒。
手心全是汗。
4
當天晚上,九點。
我正在家裡整理材料,手機震了。
是部里人事司的通知。
“顧寧同志,因涉及外交審批程式爭議,經研究決定,即日起暫停您的協議審批許可權,配合內部調查。”
我看了三遍。
放下手機的時候,螢幕又亮了。
一條新聞推送。
標題是:《外交部女副部長以權謀私,蓄意破壞中泰經貿合作》。
我點進去。
文章寫得很詳細。
說我借審批之便打壓合法企業,說我與陳氏集團存在私人恩怨,說我利用職務之便公報私仇。
配的圖是我在部裡開會的照片,不知道從哪裡拍的,角度刁鑽,顯得我表情陰沉。
評論區已經炸了。
【一個副部長,連國家利益都不顧,就為了報私仇?這種人怎麼上去的?】
【查查她的履歷吧,年紀輕輕坐到這個位子,背後肯定有人。】
【可憐陳氏集團,愛國僑領被一個小官僚卡著脖子。】
【建議嚴查。這種人就該撤職。】
我一條一條地看。
手機又震了。
是陳安妮。
一條微信。
【顧部長,今晚的新聞看了嗎?我爺爺說,這只是開始。你還有機會回頭,就看你識不識趣了。】
後面還附了一張圖。
是我的人事檔案截圖。
籍貫、學歷、家庭成員,連我爸在昆明的地址都標出來了。
我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
手指在發抖。
不是怕。
是氣。
阿孃當年也是這樣。
她在泰國打官司的時候,陳懷遠派人到她住的旅館門口堵她。
每天早上門縫裡塞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不同的數字。
阿孃以為是威脅。
後來她才知道,那些數字是她回國的機票價格。
他們在用錢告訴她:你的命,就值這麼多。
手機又響了。
是我爸。
“寧寧,網上的事我看到了。”
他的聲音在抖。
“寧寧,爸求你,別跟他們鬥了。你阿孃當年就是——”
他說不下去了。
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哽咽。
我爸這輩子沒哭過幾次。
外嬤死前摸他頭的那天沒哭。
阿孃下葬那天他沒哭。
我考上大學那天他也沒哭。
但今晚,他哭了。
“爸,做錯事的人不是我。”
“這筆爛賬,他們欠了六十年,該還了。”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
阿孃當年被驅逐出境的時候,從飛機舷窗往下看,看到的也是這樣的萬家燈火。
她跟我說,寧寧,那些燈亮著,但沒有一盞是給我點的。
我坐在黑暗裡。
沒開燈。
但我知道,那一盞給外嬤,給阿孃點的燈,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