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迢迢_第2章 我站起身

明月迢迢發布時間:2026-07-02作者:暴躁鮮橙

我站起身,她又上下打量我:

「說起來,幼時姑婆提過,我與三殿下年歲相仿,又常在一處玩,不如長大了湊一對兒。

「雖未正式定下婚約,我卻也當得殿下半個未婚妻了。

「怎的殿下今日待我這般生分,卻對一個宮女如此緊張?」

我腦子嗡地一響。

未婚妻?

我才是蕭澤的未婚妻啊!

「靜姝小姐,您弄錯了吧?蕭澤昨日還說要娶我的。」

「明月!」

蕭澤黑著臉打斷我:「還不住口!」

我縮了縮脖子,有點委屈:

「可你明明說過......」

謝靜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忽然笑了:

「原來如此。」

她揉了揉被我撞過的手臂:

「方才沒注意,這會兒看來好像腫了。嬤嬤,這可如何是好?」

嬤嬤立即大喊:

「來人!把這奴才......」

話沒說完,蕭澤忽然揚起手,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你是什麼身份,也敢在靜姝面前胡言亂語?

「這麼久了,半點規矩都沒學會。來人!送她去浣衣局斂斂性子!」

我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蕭澤。

他打我的那隻手還在微微顫抖著。

臉色白得像紙,不敢看我。

我想問他為什麼。

可宮人沒給我機會。

架起我的胳膊,把我拖了出去。

05

一路上,我拼命掙扎,不停喊蕭澤的名字。

宮人不耐煩了,狠狠掐了我一把:

「三殿下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

「就是!」

另一個宮人嗤笑:

「但凡殿下有半點不忍心,也不會送你來這吃人的地方。」

我聽不懂。

浣衣局不是洗衣裳的地方嗎?怎會吃人?

可一踏進院門,我就明白了。

衣裳堆得像小山,酸臭味撲鼻。

宮女們蹲在井邊洗衣,雙手紅腫開裂。

其中一人手指都爛了,血順著傷口滲進水裡。

管事嬤嬤二話不說,揚手就是幾鞭子:

「廢物!弄髒了宮裡的衣裳,你賠得起?」

宮女被打得渾身是血。

眨眼就被小太監拖出去扔了。

我嚇傻了,僵在原地不敢動。

直到送我來的人塞給嬤嬤一錠元寶,附耳說了幾句,我才鬆一口氣。

原來蕭澤早有準備,叫他們好好照看我。

我就知道,他不會不管我的。

嬤嬤轉頭看見我,丟來一個破木盆。

指著最大的一堆衣裳吩咐:

「洗不完不許吃飯!」

我愣了下,點頭應是。

深秋的井水冰得扎手。

我蹲在地上搓啊搓,不一會兒,手就凍得通紅。

膝蓋的傷口還沒長好。

反覆沾到冷水,疼得我直髮抖。

我實在扛不住,壯著膽子找到嬤嬤。

心想她收了銀子,要些藥膏總不是難事。

誰料她冷冷一笑,竟反手一鞭子抽過來:

「傻子,那銀子是靜姝姑娘賞的,叫我好好『關照』你呢!」

我疼得渾身一縮,再也不敢吭聲。

那堆衣裳,我洗到第二天下午。

還沒喘口氣,又有新的送了過來。

如此沒日沒夜地幹。

沒過幾日,我就發起了高燒。

嬤嬤在身邊盯著,我不敢休息。

頭昏腦漲地搓洗,只覺盆裡的衣裳都在打轉。

迷糊間,我又想起在冷宮的日子。

那時也苦,可燒火、洗衣裳都有蕭澤陪著。

他總說,等出去了就讓我做主子,再也不用幹這些粗活。

難不成,那些話都是騙我的?

眼前陣陣發黑,我馬上要撐不住了。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高喊:

「丙字六號,宮裡有人找!」

06

丙字六號是我在浣衣局的代號。

我精神一振,撐起發軟的身子,跌跌撞撞衝向門口。

「蕭澤!我就知道!」

我滿心雀躍,以為是蕭澤來接我了。

站在門口的,卻是個面生的小太監。

我愣了愣,心想小太監也行,能接我出去就好。

可他話一齣口,就像盆冷水狠狠澆在我頭上:

「殿下有要事在身,讓你安心在浣衣局待著,半年之後,他自會來接你。」

我臉上的笑僵住了:

「辦什麼要事......不能帶著我嗎?」

小太監不答,轉身要走。

我連忙抓住他袖子:

「那能不能跟他說一聲,讓我少幹些活?還有,我病了......」

「姑娘。」

小太監退後半步:

「殿下近日忙著陪靜姝小姐,顧不上你。勸你還是安分些,莫去煩他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身上燒得滾燙,心卻無比冰涼。

天不知何時陰了。

大雨嘩地砸落,澆得我渾身溼透。

我雙腿一軟,癱坐在冰冷的泥水裡。

嬤嬤打著傘走過來踢我:

「存心偷懶是不是?殿下都不要你了,再不起來幹活,看我怎麼收拾你!」

這話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我心裡。

我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爬起來,推了她一個趔趄:

「你胡說!他說過會來接我的!」

嬤嬤跌進泥水裡,氣得臉都變了形:

「好你個小浪蹄子,敢跟我動手?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她氣急敗壞地站起身,抽出鞭子,朝我狠狠揮來。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預想的疼痛卻沒有落下。

大雨中,一道黑影破開水幕。

「砰」一腳,將嬤嬤踹翻在地。

我愣愣地仰起臉,看著不斷走近的男人,好半天才擠出聲音:

「怎麼是你?」

07

來人名叫沈倦,是我在宮裡認識的小侍衛。

我去御膳房偷食物,偷不了多少,還要挨一頓打。

他知道以後,就時常接濟我。

可浣衣局在城南,侍衛不能隨意出宮,他是怎麼找來的?

沈倦似是知道我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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