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女菘藍_第7章 為首的將領銀甲耀目

醫女菘藍發布時間:2026-07-02作者:滴墨成雲

為首的將領銀甲耀目,劍光如雪。

「是裴將軍!」

黑衣人登時陣腳大亂,四散潰逃。落在後面的那些,轉眼間被鐵騎踏成肉泥。

我長長鬆了口氣——方才不過是虛張聲勢,藥粉早就分出去撒完了。

取出金瘡藥為沈澈包紮時,我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他左臂中了一劍,好在傷口不算深。

「末將救駕來遲,請殿下治罪!」看到沈澈受傷,裴震霄神色大變,忙跪地請罪。

沈澈抬手示意他起身:「裴震霄,有人拖住了你吧?」

「殿下英明。攔馬寨被人設了埋伏。與這邊一樣,都是死士,暫未查出來人身份。」

「先趕去竹谿縣。」沈澈眉頭緊鎖,翻身上馬。

竹谿縣疫患的慘狀,令見慣生死的我也禁不住胃部痙攣。

數丈深的大坑裡,填著密密麻麻的屍骨,其中以老人和孩童居多。憤怒的百姓將大坑團團圍住,阻止衙役剷土覆蓋。

躺在大坑不遠處的醫者,似是剛受過酷刑,個個??肉模糊。

一位身材略胖、年過半百的官員,在幾位官員的簇擁下,站在離人群稍遠處,以手掩鼻,身前被手執武器的州兵團團護住。

「這藥咋恁毒啊!大夫明明說俺婆娘再吃兩副就能下炕咧,咋今兒個說沒就沒了啊!」

「還俺爹孃命來!黑心的狗官!」

「天殺的庸醫,俺跟你拼了!」

一個滿頭灰髮的老嬤嬤撲上前,伸手「刺啦」在州兵臉上撓出五道血溝子:「昨兒俺孫兒還能喝半碗糊糊,今兒晌午身子咋就硬了?俺這條老命不要了也得討個說法!」

殘陽如血。

沈澈迅速撥開人群,縱身躍上土堆的高處。

「諸位父老,勞煩靜一靜,請聽孤一言......」他溫潤的聲音穿透嘈雜,卻又很快被憤怒的聲浪淹沒。

「你誰啊?滾下來!」一塊混著馬糞的泥團凌空飛來,「啪」地砸在他染血的青衫前襟。他身形晃了晃,很快又重新站穩。

「放肆!」裴震霄長劍出鞘,沸騰的人群頓時鴉雀無聲。

「退下!」沈澈抬手製止,從懷中取出一枚鎏金令牌。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孤乃大盛太子沈澈。今日之事,孤必查個水落石出。若不能給諸位父老交代——」他忽地扯開衣襟露出心口,「孤願以命相償!」

人群散去後,濃稠的黑暗吞噬了天地。

那個胖官員連滾帶爬地跑到沈澈跟前跪下,活像一團被屎殼郎推著下坡的糞球。

「罪臣顧允,參見太子殿下!」

「地上那些醫者,是你下令用刑的?」

「是。臣審了半日,撬不出一點實話,只好......用刑。」

沈澈沉了臉,抬腳將顧允踹翻在地。

「荒唐!疫區醫者本就短缺,你將他們打死打殘,誰來給百姓看診煎藥?」

「這......臣急糊塗了,只想早點給百姓交代,還是殿下思慮周全。有殿下在,祛除瘟疫指日可待......」顧允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嘴裡滔滔不絕。

「閉嘴!」沈澈不耐煩地打斷他,「孤給你兩日時間,調大夫入竹谿縣。」

顧允嚇得面如土色,連連磕頭:「殿下,這周邊能調的大夫都已調過了,前陣子又病死那麼多。兩日時間,臣去哪兒弄大夫呀?」

「這是你的事。最多三日!否則,孤便去稟了父皇,你這刺史不做也罷!」

「臣......遵命。」

受刑的醫者將近二十人,死了三四個,其餘的十幾個都是重傷,別說看診煎藥,能不能活下來都很難說。

給他們看完傷,只覺得沈澈剛那腳踹得太輕了!

從雲棲縣過來的十幾位醫者,兩個負責給受了刑的醫者治傷,其餘人跟著我給捂著肚子打滾哀嚎的癘所疫患看診。

「從脈象看,是中毒。能騙過這麼多醫者,很可能是精通藥理之人偷換了某味藥材。要保住他們的命,得儘快催吐!」

我說完,轉頭看向沈澈:「勞煩殿下,儘快找出今日的藥渣。」

「好。」

忙到三更,才終於給癘所疫患催完吐。

剛小憩片刻,侍衛匆匆來報,說找來的大黃狗發現了線索。

我等不及,慌忙跟著侍衛往密林跑。

密林中,沈澈半跪在翻開的土堆前,昏黃的燈籠將他孤峭的身影拓在滿地狼藉上。

我跪到地上,仔細在藥渣裡翻找,當指尖觸到紫黑色帶著細小鋸齒的葉子時,一股寒意順著脊樑躥上來。

「這不是紫玉葉,是含有劇毒的紫荼葉!因兩者極像,我怕混淆,特意在畫樣圖時,細細標註過葉緣樣貌......藥農絕不會弄錯,除非是有人故意為之!」

我閉了閉眼,努力地平復情緒,卻只是徒勞。

夜色甚冷,涼入骨髓。

再睜開眼,對上沈澈驟然收縮的瞳孔。

月光慘白,他踉蹌著跌坐在地,將拳頭重重砸向土堆。

「草菅人命......他們怎麼敢,怎麼敢的?」他啞著嗓子重複,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

「殿下!」我拿出帕子替他擦掉唇邊血跡,猶豫片刻,伸手將他顫抖的身軀輕輕攬入懷中。

他額頭抵在我肩頭,滾燙的淚水浸溼衣衫,灼出深深的痛楚。

「菘藍......是我無能,是我沒能護住他們!」

「殿下,這不能怪你。百姓還在等你主持公道!」

沈澈深吸了一口氣,扶著我起身。當他開口時,那個殺伐決斷的儲君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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