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女菘藍_第11章 她抬手撫過自己明艷的臉龐

」她抬手撫過自己明豔的臉龐,「他莫不是以為，本宮還是當年那個願意為他赴湯蹈火的小姑娘?」

賢妃與晉王沈桓虛與委蛇，每日找機會喂皇帝吃下解毒丸藥。

第六日寅時，賢妃回到毓秀宮，將我叫過去，聲音微微發抖:「陛下醒了!」

我將針囊放入食盒，跟在她身後去了紫宸殿。

到了紫宸殿後，被大太監馮喜攔住。

賢妃突然踉蹌著扶住廊柱:「本宮頭有些暈......」趁馮喜彎腰攙扶時，我揚手撒出迷藥，他栽倒在地。

「陛下身體已無大礙，但元氣大損，尚需時日靜養。」我診完脈，跪在地上說道。

皇帝半睜著眼，虛弱地問道:「聽說，太子將那玉佩給你了?」

我點頭，摸出那枚玉佩高舉在手中。

「既給了你，便好好收著吧。朕前些日子讓謝臨去豫州時，便帶了密旨給晏兒，讓他便宜行事。算著日子，晏兒也快回宮了。」

突然，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小太監長安進來稟報:「陛下，晉王調了玄武營上城牆!」

皇帝神色大震，強撐著要起身:「太子到哪兒了?」

「剛入京城。」

皇帝將目光投向我:「你可有法子，讓朕能起來?」

「金針刺穴可撐兩個時辰。但......恐損壽元。」

「快快施針!江山若落到那逆子手裡，就全完了。」

賢妃坐在轎攆上，皇帝扮成太監、我扮成宮女跟在她身邊，登上了城牆的隱蔽處。

城樓之上，黑壓壓地站滿了身著玄甲、手持強弓勁弩計程車兵。

晉王一身銀亮鎧甲，站在城牆上，俯視著城下風塵僕僕、僅百餘人的沈澈一行，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殘忍笑意。他身旁，站著一群神色複雜的官員。

我暗自摸了摸袖帶中的玉佩，緊張的心緒稍有緩和。

自得知沈澈入京城起，我便已傳信給他的暗衛營，讓他們一路保護沈澈。宮牆附近藏了很多人，晉王要殺沈澈，並沒有那麼容易。

「皇兄!父皇嚴命你戴罪肅清豫州瘟疫，你竟敢擅離職守，私自帶兵潛回京城。此乃抗旨，大逆不道!」

他揚起手中的劍，聲音陡然拔高:「眾將士聽令!太子沈澈抗旨不遵，無詔回京，意圖謀反。就地射殺此逆賊，放箭!」

「且慢!誰說孤無詔回京?此乃父皇親筆所書，爾等要抗旨不遵嗎?」沈澈高舉聖旨，朗聲說道。

城牆上的弓弩手頓時騷動起來，遲疑著，不敢動作。

「假的!」晉王歇斯底里地踹翻身旁的副將,「那是矯詔!放箭!快放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聲蒼老虛弱卻蘊含著雷霆之怒的咆哮，如驚雷般炸響在城樓上空。

「朕親手寫的聖旨，誰敢說是假的?!」

無數火把猛地亮起，將皇帝所在的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皇帝早脫掉內侍的衣服，露出明黃龍袍。我和賢妃攙扶著他，一起出現在眾人驚駭的視線中。

沈澈與我四目相對，我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逆......子!」皇帝的咆哮因虛弱而斷斷續續，卻字字泣血，響徹夜空,「朕......朕還沒死!你......你就急著要弒兄篡位嗎?」

沈桓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身體猛地一晃，手中的佩劍「噹啷」脫手墜落。

「父......父皇?」他失聲尖叫。

「拿下這個弒君殺父、殘害手足、禍亂朝綱的不忠不義不孝之人!」皇帝用盡力氣嘶吼，身體因激動而劇烈搖晃。

大批禁衛軍如潮水般從兩側甬道湧上城樓，將沈桓及其黨羽團團圍住。

為首的，赫然是皇帝的心腹禁軍統領秦昭。

他假意歸順沈桓，暗中仍聽命於皇帝。

「陛下有令，棄械者免死!」

「哐當——哐當——」

金屬墜地的聲響連成一片，彷彿下了一場鐵雨。轉眼間，晉王身邊已跪倒一片。

「混賬!都給本王起來!」沈桓突然彎腰撿起地上長劍，狀若瘋魔,「起來!殺了他們!殺了沈澈!本王才是真龍天子!」

沈澈撥開擋在身前的侍衛，大步走到城下空曠處，對著城樓上那道枯槁卻威嚴的身影，深深一揖，聲音清朗而沉穩。

「父皇，沈桓其罪滔天，兒臣斗膽，請父皇聽一聽豫州百姓的泣血之言!」

他話音剛落，身後那支疲憊不堪的隊伍中，走出十幾名穿著粗布麻衣、滿面風霜的百姓。

他們望見城樓上的明黃身影，紛紛以頭搶地，叩首不止。

一老丈涕泗橫流:「陛下，您可得給俺做主啊!晉王為了早日回京，給松塢縣在癘所養病的幾百人灌了蒙汗藥，要活埋進大坑!幸虧太子殿下及時趕到。」

另一壯漢目眥欲裂，指著城樓上那些面如土色的晉王和其黨羽:「還有蘭皋縣、楓林縣......疫患被集中到一處癘所，多虧太子殿下救命!」

「......」

悲憤的控訴如同晴天霹靂，引爆百姓壓抑已久的血淚。

城樓上的官員們臉色煞白，一片譁然。

皇帝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活......埋?他......他怎麼敢?!」

「父皇!」沈澈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沉痛,「幸虧兒臣接到謝臨密報，星夜派人拼死阻攔，才能及時救下百姓。

」

「謝臨何在?」皇帝轉頭，目光掃向城樓一角。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扮成侍衛的謝臨緩緩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