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女菘藍_第14章 這邊正亂糟糟
」
這邊正亂糟糟,人群中有人高喊:「新郎官來啦!」
人群如被風吹開的麥浪般,向兩側分開。
一襲紅衣下襬,出現在被蓋頭遮擋的視線裡。熟悉的氣息,讓我攥緊嫁衣的手指微微鬆開。
「新郎官該背新婦上轎咯!」
在眾人的起鬨聲中,沈澈在我面前緩緩蹲下。
寬厚的背脊在紅衣下舒展,像一座沉穩可靠的山。我輕輕伏上去,他雙手托住我的膝彎,起身時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怎麼了?」我低聲問。
他側過頭,薄唇幾乎擦過我的耳垂:「比我想象得輕,日後要多進補。」
我耳根發燙,用手環住他的脖頸。他小心調整了姿勢,走得極穩。
一路我想著過往,從逃出謝府那日狼狽的初遇,到豫州的生死相隨,到宮變當日的遙遙相望......
紅燭高燃,沈澈用秤桿輕輕挑起蓋頭。
燭光躍入視野的剎那,我撞進一雙盛滿星河的眸子。他今日束了金冠,眉目如畫,紅衣更襯得膚色如玉。
「菘藍......」他撫上我的臉頰,指腹摩挲過眉梢,眼神繾綣。
我下意識伸手探向他的手腕:「殿下今日的脈象怎如此急促......」
他捉住我的手,掌心滾燙的溫度灼得我心頭一顫。
燭火「啪」地爆了個燈花,將他素來清亮的眼眸染上幾分薄紅。
他低笑一聲,俯身吻上我的眉心。溫熱的唇緩緩下移,輕觸過眼睫、鼻尖,最後停在唇畔。
「殿下......」我輕喘著微微後仰,被他扣住腰肢帶入懷中。
「叫我名字。」他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灼熱的呼吸拂過耳畔,「今夜沒有太子,只有沈澈,沈清晏。」
「清晏......」我話音剛落,便被他以吻封緘。
這個吻起初溫柔,漸漸變得急切,像是壓抑多年的渴望終於決堤。
他一手扣住我的後頸,一手攬住腰肢,將我徹底禁錮在懷中。
嫁衣不知何時散開,他的吻沿著唇角一路向下,在鎖骨處流連。微涼的空氣拂過肌膚,我輕顫著去推他的肩。
「別看......」我慌亂地拉扯衣襟,想遮掩手臂上的疤痕,卻被他扣住手腕按在枕畔。
「很美。」他聲音低得近乎氣音,唇瓣貼上那些舊傷,「跟你的醫書一樣,一筆一劃都是這世上最美的印記。」
疼痛襲來時,我咬住他的肩頭,他悶哼一聲,放緩了動作,輕吻著我汗溼的鬢角:「菘藍,我們再不分離。」
窗外秋風拂過,樹影在窗紗上搖曳糾纏,徹夜不休。
一年後,皇宮。
寬大的書案上,攤滿了寫滿字跡的紙張和精細繪製的草藥圖譜。
兩部厚厚的書冊靜靜躺在案頭,封頁上是沈澈親筆題寫的書名:《靈樞痼疾考》《疫癘良方》。
我放下筆,揉了揉有些酸澀的手腕。
一隻溫暖的大手從身後伸來,力道適中地替我揉捏著肩膀。
「歇歇吧,我的皇后娘娘。」沈澈清潤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你這兩部醫典推行各州,活人無數。只是可憐朕,整日里不是和藥草爭寵,就是和醫案吃醋。」
我靠在他胸前,感受著那令人安心的溫度,笑嘻嘻地道:「醫道無涯,疑難雜症何其多?臣妾這兩本書,不過是拋磚引玉罷了。」
沈澈從背後擁住我,無奈地嘆氣:「菘藍,朕頭疼。」
「哦?」我作勢要從針囊裡取針,「來,扎一針百會穴,提神醒腦。」
沈澈哭笑不得地按住我的手腕。
「朕頭疼的是,你何時能少往太醫署跑兩趟?那幾個老頭子加起來好幾百歲了,哪有朕好看?」
「陛下是心繫萬民的明君,就當我努力長長本事,替陛下多照看些子民吧。」
沈澈將我的手指放在唇邊輕吻:「朕的皇后,還真是心懷大局。」
他說罷,手掌下移,撫上我微微隆起的小腹。
「如今,有了這小傢伙,總該少往宮外跑幾趟吧?你出一趟門,朕恨不得把整個暗衛營都派出去。」
我握住他寬大的手掌,心中一片柔軟:「好,都聽陛下的。生產之前,臣妾少出門便是了。不過待孩兒稍大些,臣妾要帶他認藥草、學診脈,陛下可不能攔著。」
沈澈誇張地皺眉,長嘆道:「一個醫痴便夠了,再來幾個小的,後宮豈不成了太醫署分院?朕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過了片刻,他又將自己哄好。
「這後宮,遍地種著藥植,孩兒以後想不識百草都難。罷了,隨你折騰吧。」
沈澈雖嘴上如此「抱怨」,可當我提出捐出全年份例,號召後宮太妃、京中命婦及富商大賈共襄義舉,設立「濟世堂」醫館,專為貧苦百姓提供免費藥石診治時,他二話不說就批了摺子,還從私庫裡撥了十萬兩銀子給我作本錢。
「朕的皇后要懸壺濟世,朕豈能小氣?」他硃筆一揮,補充道,「凡向『濟世堂』捐贈藥材者,經太醫署和戶部核驗,可按市價折抵商稅。」
旨意剛下,京城幾大藥行、醫館擔憂濟世堂衝擊自身利益,暗中串聯,著人散佈流言。
「濟世堂的藥材都是次貨,坐診的都是庸醫!」
「醫館不收錢?這世上哪有如此好事,沽名釣譽罷了!」
「......」
甚至還有一些人,為了佔便宜,故意穿著破舊衣物冒充貧民前來就診。
風口浪尖上,謝臨的三舅舅孟濟安透過青黛遞來訊息,說願帶頭向濟世堂捐贈上等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