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女菘藍_第8章 菘藍

醫女菘藍發布時間:2026-07-02作者:滴墨成雲

「菘藍,我撥幾個機靈的侍衛給你,幫你煎煮解毒方劑。丘紹,你帶人捉拿經手的藥商、藥農到案。」

好在紫荼葉味道較濃烈,用量不算多,身體較強壯的疫患還有救。

天光微熹時,服下解毒湯藥的疫患終於停止了??吟,脈象趨於平穩。我緩緩直起痠痛的腰背,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暫時無礙了。解毒的藥,需連服七日。這是方子,可與治瘟疫的藥同煎。」我沙啞著嗓子交代。這一夜說了太多話,喉嚨火辣辣地疼。

沈澈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後,將一碗溫水遞到我唇邊。

「菘藍,喝口水,歇歇吧。」

我累得抬不起胳膊,也不再推辭,就著他的手一口氣飲下那碗水。

馬蹄聲再次響起,丘紹飛奔進來:「殿下,藥農和藥商帶到了。」

沈澈聽到人帶到了,便起身要親自去審。

「我去看看,你睡會兒。」

我惦記著癘所的病患,只睡了一個時辰,便又強撐著起身。剛用冷水拍了拍臉,賬簾一掀,沈澈端著清粥小菜走了進來。

「怎麼不多睡會兒?」他嗓音低沉,眼底青黑濃重,顯然未曾閤眼。

「殿下可審出結果了?」

「藥商和藥農身上暫時沒發現可疑線索,兇手......怕還是京城來的醫者。」

喝了幾口粥,看到指甲上的痕跡,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我猛地放下碗,掌心朝上,半握拳,遞到沈澈面前。

「殿下看看我的指甲。」

他垂眸,眉頭微蹙:「你是說——」

「沒錯。」我點頭,「就是殿下想的那樣。」

我們幾乎是同時起身,剛掀開賬簾,一名侍衛踉蹌著衝過來,臉色煞白。

「殿下,許醫丞......死了!」

——太醫丞許照,是隨沈澈一同來豫州平疫的醫官。

此刻,他面色青灰,唇邊滲著黑血,瞳孔渙散。

「斷腸散。」我蹲下身,用溼帕子擦去許照手上的血跡,果然,指甲縫裡藏著和我一樣的淺黑色。

昨夜光線昏暗,許照手上又沾滿血,這痕跡難以察覺。今晨,我注意到指甲上的痕跡難以洗淨,才猛然意識到——

藥渣是他埋的。

「先前藥渣都是集中焚燒,以煙火驅穢。唯獨昨日的,被深埋了。」我低聲道,「紫荼葉汁液染性極強,短時間難以洗掉,他碰過藥渣,手上必然留下痕跡。」

沈澈緩緩蹲下身,探向許照微微敞開的衣襟內側摸索了片刻。

「找仵作仔細驗屍。」吩咐完侍衛,他將我帶到住處,又示意丘紹守在賬外。

「方才人多眼雜,我偷偷藏了這個。」

他從袖子裡拿出一件織物。

那織物細棉質地,邊緣繡著如意雲紋,兩端留有繫帶。

「這是孩童用的涎圍。」常給嬰童看診,我一眼便認出這物件。

「不錯。來豫州的路上,許照還在唸叨平息瘟疫後,不知能否趕上幼子的週歲宴......如此說來,是有人拿幼子的命,威脅了他。這人,來自京中,且身份不低。」

沈澈閉了閉眼,指節攥得發白。

他修長的手指在涎圍上又摩挲片刻後,找來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劃開夾層,取出一小張空白紙條。

我接過紙條聞了聞,皺眉道:「明礬。」

點燃燭火後,將紙條小心湊近烤了片刻,上邊出現兩行黑色蠅頭小楷。

【晨風穿木過,平野盡朝暉。】

「果然是他。真是我的好兄弟,為了將我在特定時間引來竹谿縣,不惜葬送數百條人命。」

沈澈神色哀慼,指節捏得咯咯作響,唇角溢位一縷猩紅。

「我年長晉王一歲,他自小跟在我身後。六年前,他隨我去南疆禦敵,和我生死與共。可我在南疆中了浮生燼後,他竟不知何時生出了奪嫡的心思。

「其實,若我死了,以他的才幹和聲望,什麼都不用做,就是新的儲君。可他......竟如此的迫不及待,視人命如草芥。既如此,我也不必念著往日情誼,對他手下留情了。」

竹谿縣民怨沸騰,沈澈日夜帶人追蹤線索、安撫百姓、查驗藥材......同時,又將裴震霄的人散出去加強其他疫區的管控。

我則忙於救治疫患。

第三日,顧允派來的醫者終於到了,多是些連脈象都摸不準的庸醫,聊勝於無。

為盡力減少疫患死亡,我每日最多睡兩個時辰。

這日破曉,我剛給一個病重的孩子施完針,走出賬子時,眼前驟然一黑,整個人向前栽去。

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到來。

一雙大手穩穩地托住我的胳膊。

我勉強睜開眼,對上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謝臨。

五年前京郊中毒那次後,我再沒見過他如此狼狽的模樣。頭髮凌亂,胡茬泛青,衣袍上沾滿塵土,甚至還破了幾道口子。

他眉頭緊鎖,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擔憂、惱怒,還有一絲藏不住的痛楚。

「才三個月不見,你就把自己折騰成這樣?」他嗓音沙啞,像是壓抑著什麼,「竹谿縣如今危機四伏,我找人送你回京。」

我清醒了許多,使勁掙了掙,卻被他扣得更緊。

「我不回去!」

他忽然怔住,眼底閃過一絲驚喜:「你......能說話了?」

不等我回答,他一把將我按進懷裡。

「菘藍,我就知道你會好的......」

他聲音裡帶了幾分顫抖。

我抬手推他,他紋絲不動。

「謝大人,我剛給疫患看過診,別過了病氣給你。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