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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月入懷

作者:黎聽雪更新:2個月前章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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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燕世子總說我和妹妹是同胞姐妹

燕世子總說我和妹妹是同胞姐妹。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妹妹打碎御前的琉璃盞,我要一齊跪在殿外。

妹妹拉著三皇子捉魚,掉下水池。

掙扎時,她的赤色鴛鴦肚兜被沖走。

我一同得了輕浮任性的名聲。

直到我頭一回犯倔,頂撞了皇后。

皇后罰我去祖廟裡祈福。

說是祈福,可歸期未定。

燕世子遍尋不到妹妹的蹤跡,冷臉攔下了我的車駕:

「一人做事一人當,你何苦牽連旁人?」

掀開車簾,馬車裡只我一人。

燕世子落荒而逃。

皇后派來的管事嬤嬤突然笑了:

「姑娘,還要去祈福嗎?」

我輕輕撥出一口氣:

「要去。」

「娘娘既賜下婚事,也應當去祈福一番,以表誠心。」

01

世事難料。

這一走,便是三年。

我與楚雲岫早已成親,還從未回來過。

不是不想回。

只是每次要回來,總會出各種各樣的意外。

什麼馬車壞了,什麼吃壞了肚子。

有一回都走到半路,楚雲岫一摸包,叫嚷著路引丟了。

這一折騰,便到了現在。

皇后的生辰在即。

幸好,這次總歸沒出差錯了。

一下船,楚雲岫便被思念孫子的太后召走了。

我們的婚事雖未聲張。

家中卻是知曉的,便也派了人來碼頭迎我。

只是沒想到,這人會是我的妹妹許南雲。

昔去雪如花,今來花似雪。

許南雲還是當年模樣,卻沉穩了許多。

她欠了欠身:

「多年未見,長姐風姿依舊。」

我沒說話,有些驚奇地瞧她。

許南雲以前,可是直呼我大名的。

碼頭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她身後停著幾輛馬車,陸陸續續下來的,都是熟悉的面孔。

「許霽月,你終於捨得回來了。」

「當初你到底犯了什麼錯?竟然走了這些年?」

曾經交好的貴女將我圍起來,嘰嘰喳喳地問。

一時間,我被問得頭暈眼花。

還未想好怎麼答,一道清清冷冷的聲音響起:

「你們看不出來,人家早已把你們忘了嗎?」

我偏頭去看。

卻見不遠處,燕時抱臂站在樹下。

他竟也來了。

我下意識看了看許南雲,搖了搖頭。

他定然不是專程來接我的。

思緒間,燕時已經走近,面無笑意:

「別自作多情,我是陪南雲來的。」

果然如此。

若是以前,我心裡恐怕早已發酸了。

可如今,我卻能大大方方打趣一聲:

「燕世子用情至深,與舍妹確實是天作之合。」

「天作之合?」

燕時臉黑了。

「你這去祖廟祈福一趟,倒是學了一手媒婆的本事?」

這話說得委實不客氣,幾位故交面面相覷。

許南雲卻恍若未覺。

「長姐舟車勞頓,想必累了。不如早些回去休息。」

她頓了頓,又看向燕時,皮笑肉不笑:

「既然燕世子是來陪我的,便隨我走吧。正好我想吃城東的點心了。」

城東與碼頭相隔甚遠。

若是去一趟,恐怕趕不上晚上的接風宴。

燕時的動作僵了僵,就要說什麼。

我卻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去吧。你們二人好,才是最要緊的。」

燕時臉色更難看,氣極反笑:

「不勞你費心。」

他偏過頭看許南雲,聲音低沉。

「我與南雲自當好好的。」

最後幾個字,他咬得很重。

我輕輕頷首,沒有接話。

離開三年,歸來便是一大攤子理不清的事。

舊人舊事堆在眼前,層層疊疊,讓人顧不上一件件去深究。

02

接風宴選在東溪畔的清洛苑。

因著新科進士常在此設宴,這一帶倒算得上雅緻清幽。

剛一落座,謝婉容便來邀功:

「許霽月,如何?」

「我兄長可是推了不少人的帖子,才給你留出這位置的。」

謝家三代拜相,謝婉容的兄長謝凜剛入朝堂,正管著此處排程。

我含笑點頭,命人取出備好的禮物。

「婉容有心了,煩請替我謝過你阿兄。」

謝婉容卻眼珠子一轉,嘴角有些狡黠:

「不必這麼麻煩。」

她往後退了一步,揚手示意。

「你當面謝他便是。」

話音剛落,謝凜便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霽月姑娘,好久不見。」

我有些發愣。

謝凜在國子監時,就是有名的高嶺之花,多少貴女遞詩箋也不曾側目。

我自是認得的。

只是沒料到,他竟然也來了我的接風宴。

還......花了這些心思。

我下意識行禮,被謝婉容扶住。

她笑盈盈道:

「客氣什麼,往後說不準就是一家人了。」

「什麼一家人?」我有些發懵。

謝婉容理所當然:

「誰叫你當時走得急,我家還未......」

謝婉容話到一半,就被打斷了。

「好你個謝婉容,玩捷足先登那一套是吧?想搶霽月,沒門兒!」

程綠衣拍案而起。

她說著,利落地從腰間取下一枚短哨。

哨音穿堂而過,驚起簷下棲鳥。

玄色身影應聲,從窗外樹影落下。

「這是我兄長程千萬,如今已是御前指揮使!」

程千萬耳根一紅,不敢看我:

「霽月姑娘,可還記得我?」

03

這一下可好,其他幾位舊友也按捺不住了。

「許霽月,我阿弟就在隔壁。只要你發話,我便將他送來!」

「我表哥剛調任回洛陽......」

我怔了半天,反應過來。

這哪裡是接風宴,分明是相親宴。

還未離宮時,她們便嚷著要與我做姑嫂。

可當初走得匆忙,再加上這些年的陰差陽錯。

我這些舊友們,都不曾聽說過我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