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月入懷_第4章 還沒來得及開口
還沒來得及開口,燕時已經攔在我馬車面前。
「小心些,你走到九王爺的別院了。」
我點了點頭:
「我知道。」
燕時皺了眉:
「你出去這幾年,怕是忘了。這位殿下有瘋病。雖說成親了好一些,到底......到底不好相與。」
「咱們還是繞開走吧!」
說著,他轉身示意馬伕跟上。
我深吸一口氣:
「你誤會了......」
話音未落,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
「夫人,他是誰?」
楚雲岫不知何時站在大門口。
他掃了一眼燕時,咬牙切齒地來扶我下車。
「說人壞話,都不避著人嗎?」
我莫名有些心虛。
燕時卻沒慌,翻身??馬行了禮。
但等回過神來,卻小聲對我道:
「霽月你瞧,我就說九皇子有瘋病吧。」
楚雲岫臉黑了。
眼看要按捺不住,我上前拉住楚雲岫:
「夫君,你別與他一般見識。」
「夫君?」
燕時終於察覺不對勁,聲音有些發顫。
「你喚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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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燕時難以置信的目光裡,我將手放入了楚雲岫的掌心。
掌心是熟悉的溫熱。
我心中大定,抬眼看向燕時,重複了一遍:
「自然是夫君。」
「燕世子,我已成婚了兩載了。」
夜色中,燕時的身影晃了晃。
「你...」
好半晌,他才說出完整的話。
「你怎會成婚?」
我皺了皺眉:
「為何不能?燕世子越發霸道了。」
「就容你和許南雲郎情妾意,不許我嫁人尋個好郎君?」
「可我與南雲是假的!」
燕時脫口而出。
我有些錯愕地看他,就見他氣紅了眼:
「與我青梅竹馬,互許心意的一直都是你許霽月!你怎能不等我?」
假的?
不知是為許南雲還是為自己,我只覺得荒謬。
「你與舍妹成天出雙入對,洛陽城內誰不知你們好事將近?」
我聲音發冷。
「如今你說是假的便是假的?置南雲於何地?置我們許家又何地?」
燕時沒料到我竟然是這般態度,一時沒了章程。
「我不是故意的。我之前只是可憐許南雲流落在外......」
他說著頓住,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我給你寄過信的!」
他急急往前邁了一步。
「你走後三月,我便往祖廟寄了信。我在信中寫了,我會娶你,等你回來我們便成親啊。」
最後幾個字,有些哽咽。
我翻了翻記憶,還是想不起來。
當時去祖廟的路上,出了意外,確實沒收到過信。
但事已至此。
我皺了皺眉,如實道:
「我從未收到過信......」
話音未落,我便意識到了什麼,偏頭看向一旁的楚雲岫。
他垂著眼,沒有說話。
燕時也察覺了。
他死死盯著楚雲岫,眼神一寸寸冷下去:
「是你吧?」
「信被你截下來了,對不對?」
「你早盯上了霽月,所以動了手腳,叫她一無所知地嫁給你!」
我猶豫著開口:
「阿岫,你...」
楚雲岫終於抬起頭來,朝燕時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然後,他咳了一聲。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他的嘴角開始溢位血,越來越多,幾乎要染紅月白的衣襟。
我連忙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
「阿岫!」
楚雲岫靠在我身上,掙扎著去指燕時:
「你...血口噴人!」
「我楚雲岫行得正,坐得直。何時做過這等下作之事?」
說著,他又吐了口血。
「燕時!你要來搶我的妻子,儘管正大光明來搶!何必......何必編出這樣的由頭來汙衊我?」
我扶著楚雲岫,被滿手的溫熱黏膩驚得手足無措。
「大夫!快去請大夫!」
門口瞬間亂作一團,再沒誰顧得上燕時。
燕時臉青了又白,還強撐道:
「霽月,你別被他騙了,他定然是裝......」
「夠了!」
我終於忍不住發火。
「燕時,你能不能別再添亂了?」
燕時眼眶瞬間紅了:
「你信他不信我?」
我冷冷道:
「他是我夫君,我不信他信誰?」
「倒是燕世子,你以前不是也不信我嗎?」
燕時臉白了。
我沒再看他,帶著楚雲岫匆匆回了別院。
大門被重重關上,燕時還站在原地。
風吹起幾片落葉,在地上打轉。
燕時悲愴地笑了一聲:
「原來當時的你,是這種感覺。」
11
別院內,楚雲岫躺在榻上,已經交代後事了。
「我留了兩箱遺物給你。一箱埋在祖廟別院的老槐樹下。」
「另一箱呢?」
「另一箱也埋在別院的老槐樹下。」
我點了點頭:
「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楚雲岫頓了頓,露出一抹悽美的笑: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若是我以前有做得不對的地方,夫人就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可好?」
圖窮匕見。
我眯了眯眼睛:
「好啊,那你現在就入土為安吧。」
我起身喚人。
下一刻,楚雲岫翻身而起:
「夫人,我感覺自己還可以搶救一下。」
他擦了擦下巴的血,一本正經。
「哎呀,怎麼忽然好了?」
「一定是夫人施展了愛的魔法。」
我額頭青筋動了動:
「楚雲岫!」
「在呢在呢。」
楚雲岫貼過來,作委屈巴巴的樣子。
「還不是怪那勞什子燕世子,竟敢在夫人面前抹黑我,我定然要給他一個教訓的。」
我冷笑一聲:
「那意思人家冤枉你了?」
楚雲岫咧嘴笑:
「嘿嘿,沒有。」
楚雲岫總是這般不講理。
一如初見。
他不講理地將我拖回這人世間。
當初我離宮祈福,決心斬斷與燕時的多年情誼,不是不難過。
再加上一路顛沛流離,身子便垮了。
隨侍的嬤嬤擔憂我,在附近的村子裡尋醫問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