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月入懷_第5章 卻不料雪上加霜
卻不料雪上加霜。
那杏花村正好染了鼠疫,民不聊生。
楚雲岫便是那時出現的。
他用了許多奇奇怪怪的法子,救了杏花村。
我好幾次差些沒了呼吸,也被楚雲岫一碗碗藥灌活了。
生死間,我曾問他:
「若是我死了,是不是一切就結束了?」
楚雲岫第一次認真道:
「死亡不是終點,遺忘才是。」
「你想被人忘記嗎?」
「我不想。」我搖頭,「可好像真的沒人記得我。」
楚雲岫笑了:
「許霽月,至少我會記得你。」
我張了張嘴,喉嚨又苦又澀。
後來我才知,楚雲岫就是皇后膝下的九皇子。
我的未來夫君。
離開杏花村時,村民撒花相送。
漫天的杏花落了滿肩,空氣裡都是潮溼的甜香。
楚雲岫不經意牽住我的指尖。
日光落下他眼裡,像一汪靜悄悄的湖。
他說:
「許霽月。」
「嫁給我,你無需自棄。」
風拂過我裙襬,杏花落在他髮間。
我忽然明白。
這世上的情意,有些是你拼命都夠不著的。
有些,是你不必伸手,便會落入掌心。
我想,我應是移情別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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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過神,楚雲岫已經貼了過來,下巴擱在我肩上。
「夫人在想什麼?連我也看不見?」
「難不成真想那燕世子去了?」
他拈酸吃醋。
「說起來那燕世子確實有幾分姿色,你要是喜歡,乾脆我洗手做妾?」
見他越說越過分。
我嘆了口氣,抬手勾住他後頸,輕輕吻了一下他嘴角。
蜻蜓點水,一觸即離。
下一刻,腰間的手猛地收緊。
楚雲岫的吻鋪天蓋地。
終究是婉伸郎膝上,何處不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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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戲做全套。
楚雲岫纏了我好幾日。
又是要我喂參湯,又是要我暖被窩。
折騰夠了,才慢悠悠放出訊息,說自己無礙了。
而訊息一齣。
燕時便登門謝罪了。
說是平南王逼著過來的,可我總覺得不對勁。
只因,他偏偏選了個楚雲岫進宮的日子來。
果然,燕時開口便是:
「霽月,我帶你走吧。」
我眼皮一跳,就聽他走近,壓低聲音:
「明日黃昏在城西碼頭,我已打點好一切。」
我抬眼看他,有些荒謬:
「走去哪兒?」
「去哪兒都好。」
燕時的眼睛亮得驚人。
「離開洛陽,離開這些是非,就你和我。」
「天大地大,我們總有容身之處。」
我退後了一步,脊背頂上花廳的博古架,瓷瓶晃了晃。
「可我為何要走?」
燕時的笑僵了僵,可一瞬後笑意更深:
「霽月,我都明白的。」
「你還在跟我賭氣是不是?你嫁給九王爺定是迫不得已。」
「燕時!」
「我知道你心裡有我。還記得嗎?當初我為你頂罪,病入膏肓。是你啊,你來府裡要給我沖喜,你早就想嫁我了不是嗎?」
說著,他愈發狂熱。
「我好後悔當時沒有答應你。不過還不遲,我們以後成婚也是一樣的。」
「你不喜歡許南雲,我也給你報仇了。」
我心裡一沉:
「報仇?」
燕時一臉邀功:
「她連累你那麼多次,自然要付出代價的。你走後,我便放話她性情跋扈,人情往來有我沒她。如今洛陽城內稍體面些的人家,都不願與她來往。」
「她不是愛出風頭嗎?我便讓她知道。你走了,她什麼都不是。」
怪不得,許南雲見我時再不敢張揚。
我又驚又怒:
「你瘋了。」
燕時愴然一笑,將我一把扯進懷中:
「是,你走後我便瘋了。」
「一切都怨許南雲,她讓我沒看清對你的心。
霽月,還好我們還能挽回。只要......」
「只要我們走,明天平南王府就要獲罪。」
我打斷他。
「你可知私通皇子妃,是何等大罪?」
燕時手鬆了。
「你是嫡長子,你父親只有你一個成器的兒子。你的姐姐夫家寵妾滅妻,正需要你撐腰。」
「你要跟我走,平南王府上下三百口人,怎麼辦?」
燕時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
我平靜道:
「燕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還是你教我的。」
說出這句話時,我心頭最後一絲不甘也沒有了。
當年,他用這句話問我。
如今我如數奉還。
燕時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他想說什麼,可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再次落荒而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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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安靜下來,薰香在屏風上氤氳成一片霧。
我輕聲開口:
「還不出來?」
屏風後的許南雲走了出來。
「長姐怪我吧。」
「你嫁給九皇子的事,我一早便知,可......我存心瞞了他。」
她咬了咬牙。
「一開始是存了私心,可後來便生了報復心。我不服,他憑什麼將我們姐妹玩弄於股掌,他以為自己想選誰就選誰,那我就叫他一個也得不到!」
我輕嘆了一聲:
「我不怪你。」
許南雲有些錯愕。
我看著她的眼睛有些入神。
母親常說,我們姐妹最像的,便是這雙杏眼。
她被找回來時,我也真切欣喜過。
只是母親的偏頗,讓我們生了嫌隙。
加之她流落在外,受了許多苦。
一回來便被拿著與我作比,她總是比不過,生了自卑之心。
自卑使人無禮。
這不是許南雲的錯,是世道的錯。
況且她誤打誤撞,幫我從一樁爛姻緣解脫出來。
我也不必怪這個至親的妹妹了。
只是雖然不怪,我們也不可能真的既往不咎,如尋常同胞姐妹那樣親密。
不過,這已經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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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時沒再來找我。
可只要一齣門,總會遇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