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鳴啾啾_第6章 唐宿危險的眯起眸子
唐宿危險的眯起眸子。
哥哥笑中帶刺,邀他單獨對談。
擦肩而過時。
哥哥輕聲道:
「小殊,兄長前......從前沒有護住你。」
「接下來,請交給哥哥吧。」
我眨去淚光,哽聲應好。
嫂嫂有拳腳,哥哥有口舌。
他們與唐宿談了四個時辰。
甚至請來了一位駐守隴西的唐家老輩壓陣。
我聽見零碎話語。
有爵位,有富貴,有皇家顏面。
諸事籠雜,牽一髮而動全身。
唐家百年基業,絕不會放縱他胡來。
話至尖銳處,唐宿幾近拔劍相對,又被嫂嫂摁了回去。
最後敗下陣來。
為避免夜長夢多,南家動用了百名家僕,火急火燎的辦起婚宴。
院中小廝急忙忙的做喜餅,沾喜字。
沈妙衣矗立在其中,面容慘白,無人予她好臉色。
來此這一遭,似乎讓她身心受創。
故將軍遺孤,受人尊敬、追捧,從未有過今朝這般被漠視。
她看見我,竟是倦怠的笑了。
「我爹孃當初護住了涼州衛所有的百姓,可到頭來,竟無一人可以護住我。」
我偏開頭,面無表情道:
「為何要如此說?」
「你有榮耀加身,從小被封妤安君,我爹孃亦是偏疼你,何曾讓你受過半分霜打。」
沈妙衣悽悽彎唇。
「誰稀罕這些?」她抬頭看著天空,「如果可以,我寧願什麼都不要,也想讓我親生爹孃陪在身邊。」
「寄人籬下,到底是患得患失。」
阿孃站在她身後,不知聽了許久。
眸中細光閃動,難掩心痛失望。
我不願多言,今天是我大喜之日,若非看在哥哥的份上,我早就動手趕人了。
轉身上馬時,阿孃那雙陌生的手拉住了我。
她眼睫顫了顫。
驀然遞上一隻鐲子,是她的陪嫁,前世給了沈妙衣。
「吾兒,是阿孃有錯。」
「此物貴重,夫人還是留給周家姑娘吧。」
她的手倏然懸空。
啪嗒一聲,鐲子墜在地上,碎成兩半。
不再年輕的女人似有惶然。
她朝我伸出手,「可否,讓阿孃仔細看看殊兒成親的模樣......」
我偏開身體。
明紅嫁衣的流蘇打在她的手背,無聲的推卻。
榴花明豔,喜樂吹打。
隴西比之巴蜀遠上兩倍,這一生,也再未相見。
15
我要去接我的贅夫了。
十里紅綢,梨花翩躚,觀禮的人擠滿整個長街。
我春風得意馬蹄疾。
四處招手之際,倏然與人群中的唐宿對上視線。
他被幾個人押著,要被綁回京師了。
青年眸中有淚,薄唇輕輕翕動著。
我認得他的口型。
他在說:
「寧殊,你等著。」
「總有一天,我會重新將你奪回來。」
我嘲弄一笑。
誰都知道,不可能。
就算來日他承襲了爵位,有了功名,手亦伸不到千里外的隴西。
一如前世,他觸碰不到遠在巴蜀的沈妙衣。
遙遙相望,途生情誼,有憾終身。
我安然迎娶我的贅夫。
紅蓋頭,遮住他的眼眸,青澀的唇瓣緊抿著。
南家兒子眾多,送他出贅時,個個鬧鬨著,擠到我面前。
南家老夫人熱情,生了贅一送二的心思。
有精明的,能幹的,跌麗的。
一個個,全站在樓上揮著帕子。
惹得南景澈掀開一角蓋頭,衝他們齜起牙:
「不許看我的妻主!」
「再看,挖了你們的眼珠,哼!」
我忍住笑意,牽住他的手送入轎中。
暮色熔金,攜手並轡,難得夫妻是少年。
......
洞房花燭夜後,哥哥和嫂嫂趴在門口。
「這二人可曾讀過什麼書,也不知順不順利?」
「都晌午了,還未起,昨夜莫非炭火太足昏過去了?」
嫂嫂心道不好,推開一點門縫。
卻瞧見我正披著被單,威武的展開臂膀。
「見到仙女,為何不跪?」
南景澈恭恭的跪在地上。
「仙女在上,請受小的一拜。」
「這是廚房進貢的燕窩一碗,還請仙女笑納。」
那道門縫又被悄然合上。
哥哥焦急的趴在她身後,「如何了?」
嫂嫂大剌剌揮手,笑說:
「這倆人一個被窩,不怕日子不有趣。」
「當真?」
嫂嫂攔腰抱起他。
「自是真真的。這姻緣啊,你瞧它稀奇古怪,有時確是正正好呢。」
哥哥依偎在她懷中,追憶起什麼。
然後靦腆一笑。
「只怕那月老那紅繩綁的粗心,繞在倆人腦子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