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鳴啾啾_第4章 我眨了眨眼
」
我眨了眨眼,與這憨批確認上視線。
瞬間福至心靈。
這可真是個妙人啊!
他愛打馬球,愛吃臭鱖魚,喜歡像猴子一樣在樹中盪來盪去,與我簡直是真正的低山臭水遇知音。
暑熱剛消,我與他一齊坐在樹上啃桃子。
望著邊城的黃沙,心中一絲煩惱也無。
擔心他是被家中逼迫,我特意問了嘴:「南小公子是真心願意和我過一輩子的嗎?」
南景澈眨眨眼,大抵是純粹的疑惑:
「一輩子是什麼樣的呢?」
我說得頭頭是道:
「就是我們要一起吃一輩子的臭鱖魚,看一輩子又大又圓的太陽哩。」
南景澈用力的點點頭。
而後學著不遠處,我哥羞郝的捱到嫂嫂肩上那樣。
輕輕的,又禮貌的靠了過來。
「那我要和二姑娘過一輩子。」
我揉了把他的發頂。
他的腦仁看起來很小,正好可以只裝下一個我。
9
關於南景澈。
我滿意,嫂嫂滿意。
哥哥面色不爽的考察他許久。
愣是沒在他的眼中掘出一絲心機。
「南家門第不高,但勝在富貴。」
「且是在我眼皮底下,他若待你不好,哥哥立馬帶你歸家。」
我笑著應是。
人心易變,唯有此刻是永遠。
我願意享受當下,但再多的便不能給了。
婚事定了下來。
我按捺不住,想去找南景澈玩。
嫂嫂勾了勾我的鼻子,諄諄教誨道:
「小殊,未婚夫妻不可相見。」
知曉我不懂男女大防的規矩,她又特意溫聲道:
「咱們女孩子家呀,總歸要瞧著值錢點。」
不可相見,又要值錢點?
我思來想去,扯了塊昂貴的布頭蒙臉上。
這樣不就好啦。
我歡喜的往南府的方向奔去。
繁星點點中,與一紫衣少年擦肩而過。
我與他同時止住步伐。
南景澈也蒙了塊布頭在臉上。
他身後跟著的小廝大笑:
「哎呦,巧了這不是,周姑娘與我家公子心有靈犀啊!」
南景澈點頭如搗蒜。
「是呢,可真是太巧啦!」
我們蒙著臉逛街。
有熱情的店家問:「二位是想偷點,不,買點什麼?」
南景澈指著一盞螢火小燈。
「我要給二姑娘買下一屋的星星。」
我倏然一愣。
我先前抱怨過,這裡總是大霧天,夜間看不到星星。
沒想到,南景澈這憨腦子還能搭對筋一回。
提著幾盞螢火蟲燈,他送我回家。
少年垂在袖中的手悄悄的碰了碰我的指尖,耳根緋紅如榴花。
漫天螢火撲閃,藏不住少年人的心事。
寂靜的月色下。
有人站在婆娑樹影中,不知看了多久。
我正放鬆著,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冷笑聲。
「寧殊,你膽子大了。」
「為了躲我,逃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
10.
我猛地回頭。
唐宿坐在馬上,神情冷然涼薄,不似弱冠兒郎的氣息,是在兩世中沉浮過的模樣。
我眯了眯眼,瞭然道:
「躲你,唐宿,你當自己多有能耐?」
我與他的前世實在難堪,之間只餘劍拔弩張。
唐宿晦暗不明的望著我,眸光零碎閃動。
好半晌,他才哂道:
「我能不能耐,你還不知道麼。」
說罷,他豎起手,十幾名影衛從樹叢中攢動而出,將南景澈壓制在地。
我咬牙:「放開他!」
唐宿一把扯回我,掰正我的腦袋。
「別總是看他,我會難過的。」
他放在我腰上的那隻手漸漸鎖緊。
「對了,我不舉,嗯?你可要現在試試?」
果然,那日在門口偷聽的人是他。
我低聲吼道:「滾開!」
「不要碰寧殊!」南景澈回過神,拼命掙扎著。
唐宿歪了歪頭,滿臉陰翳。
「寧殊也是你叫的?
「一個憨批,哪裡有資格和我爭。」
他沒料到,南景澈根骨極好,突然逃出桎梏,奪過一柄劍,朝唐宿衝來。
「你沒看見她不高興了嗎!」
「你這廝若聽不懂人話,那我也略懂些拳腳!」
11.
很可惜,唐宿比他更懂些拳腳。
「一身蠻力,也敢在我面前叫板。」
唐宿擦了擦淬滿毒的指虎,略帶自得的看向我。
他玩得陰,暗器也多。
南景澈受了不少的傷。
我吸了吸鼻子,俯下身,艱難的將他背起來。
唐宿蹙起眉頭。
「你非要為他惹我生氣麼?」
我偏過頭,悽悽的扯起唇。
「他至少肯為我出手,你呢?
「你有一身的好功夫,可你從來沒有幫過我一次。」
唐宿突然一愣。
前世成親後,阿孃不願再見我。
本朝重孝悌,每每出門,都會有人指摘我辜負生恩,甚至不如一個連養女都算不上的沈妙衣。
唐宿聽見,總是將我的冪籬掩的更嚴實些。
到最後,甚至不再讓我出門。
晚風一吹,冷得人恍惚。
我吃力的往前走,腳下泥濘。
「你總說我心思深重,那他心性純良,與我便是絕配,你還來插手做什麼?」
唐宿眼睫惶然一顫。
他朝我伸出手,
「寧殊,今生我本就是來補償你的。」
「前世你走後,我知曉了一切,是我眼盲心瞎。」
原來我病的快死時,他派人去截送去沈妙衣的藥。
發現她並未患病,嚴刑拷打下,得知了所有的真相。
可那又如何?
一切都回不去了。
唐宿說完,眼尾泛了薄紅。
「今生,我從未答應過和她的婚事,是他們弄錯了。
「我第一時間便讓我娘去提親,只是沒想到......」
「沒想到,我也回來了是不是?」
我打斷他,聲線哽了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