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鳴啾啾_第5章 唐宿
「唐宿,你說你想補償我,可你有沒有想過,我還恨你啊。
「我對你,只願死生不見。」
唐宿身形僵住。
好半晌,才低聲苦笑起來。
「好、好!恨也挺好的。」
「我很高興,你對我還有感情。」
他揮過手,示意影衛向前。
我心糾緊時,遠遠有人駕馬而來。
「小殊!」
唐宿眯起眼,嘖了聲,「真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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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兄長和嫂嫂來了。
哥哥對他拱了拱手,圓滑的寒暄片刻,才徐徐道:
「小郡王有所不知,小妹早與南家公子定下親事,怕是......」
唐宿矜貴的支著下巴。
「長史大人不會以為,這樣就能讓我放棄了?」
哥哥臉上是一貫諱莫如深的笑。
「小郡王承爵在即,奪人所愛,實非君子所為。」
唐宿沒有說話,只是意味不明的笑了聲。
我緊著眉頭。
心下隱隱不安。
直到我看見,府邸門口,矗立著匆匆趕來的另一隊人馬。
唐宿最知我心病。
他將爹孃帶來治我。
「混賬!」
阿孃咬著牙,當眾甩了我一巴掌。
「竟敢私定終身!我怎麼養出你這麼一個不要臉的女兒!」
髮絲凌亂的墜在額前。
我捂著臉,悽然一笑。
「阿孃何時養過我?」
面前的女人睫毛嘴唇驀然顫抖,當場啞然。
見狀,馬車中緩緩走出娉婷人影。
「寧殊妹妹,你將我未婚夫勾來此地我便罷了,怎可對自己生母說這種話呢?」
唐宿抱著臂,與她撇清界限。
「嘖,沈姑娘又糊塗了。
「從那日鵲兒橋相見,我便指明娶的是寧殊。」
「你分明姓沈,佔了周家二姑娘名頭這事兒,我還未與你算賬。」
見他毫不留情戳穿,沈妙衣臉色一白。
唐宿走到我身邊,悄然握住我的指尖。
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道:
「前世種種是我之過。」
「而今,我不會再讓你委屈了。」
我諷刺扯唇。
「是麼,那你帶他們來是何意?」
話落,我捏住他手背的薄肉,狠狠一擰。
唐宿當即吃痛了一聲。
眾人側目。
我對阿兄拱手:
「哥哥,小郡王時常輕薄於我。」
「妹妹不願嫁這種人。」
阿孃率先道:
「若非你先勾人,他哪裡會輕薄於你!」
「別以為我不知曉,你早在京師時就存了勾小郡王的心思!」
這話說得過分。
繞是我早已聽慣,心底還是難耐一痛。
「娘!」哥哥睜大了眼。
他再不顧孝悌,斥責起母親:
「旁人家的女兒隨意攀扯外男你不說,為何要如此說自己親女!」
沈妙衣柔柔向前。
「兄長......」她扯了扯哥哥的袖子,「姨母也是為了寧殊妹妹好。」
哥哥冷下臉。
「沈姑娘乃功勳之後,周某不敢與姑娘沾親帶故。
「願姑娘愛惜清名,亦惜故沈將軍與羅夫人清名。」
霎那間,沈妙衣洶湧的紅了眼。
這是生平第一次,她未能被那已故爹孃的羽翼庇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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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今天,是要將我和唐宿擇清楚的。
聽聞突發變故,南家那邊很快來了人。
唐宿不得已交出解毒丹。
南景澈迷迷糊糊醒了過來,就見烏泱泱一群人圍著他。
「都看著我幹什麼呀?」
南家人氣道:「死小子,再睡你妻主就沒了!」
南景澈當即清醒,忙不迭攥住我的手腕,惡狠狠瞪了唐宿一眼。
唐宿陰沉著臉。
眼中滿是勢在必得。
他篤定阿孃不會鬆口。
可阿孃看著厚厚一沓的聘禮單子,罕見的沉默了。
密密麻麻的千金萬銀,百處田宅私產,看的人眼花繚亂。
嫁公主也不過如此了。
「怎麼樣,親家的?」
阿孃瞋目結舌,腦袋控制不住的點了點。
她提出,要分一頁給沈妙衣做陪嫁,被哥哥嫂嫂一眼瞪了回去。
沈妙衣抿了抿唇,湊上前來。
「哥哥家出手好生闊綽啊。」
我煞有介事的看向她喊得那個「哥哥」。
南景澈只是點頭:「嗯,闊綽。」
他驕傲的看向我。
嘶,好吧,他以為蟲粹是在誇他呢。
沈妙衣的眼波無法瞄準他。
旁邊,阿孃和哥嫂那是另一幅唇舌戰場。
一隻大手突然扯過南景澈,阿孃據理力爭道:
「妙衣瞧著也歡喜這小子,她年歲稍長,理應也是她先出閣!」
我險些氣笑。
馬兒、衣裳、唐宿,到現在的南景澈。
只因為一句託孤之言,便什麼都要讓給她?
見我頂嘴,阿孃吼道:
「你若先嫁,至妙衣於何地!
「傳出去,虧待故沈將軍之女,又至周家顏面於何地!」
嫂嫂孔武有力的臂膀一伸,將我拉到身後。
「為何偏要以苛待親女,來襯你對故人之女的照拂?」
「便是將一張餅子分之有二,旁人都不會說你,可你為何要將這餅全給周家女?」
她的聲音中氣十足:
「我最後說一遍,這是我給小殊挑的婚事,誰也不準搶!」
嫂嫂掌管隴西調兵之權,阿孃忌憚的後退半步。
一片混亂。
唯有南景澈懵懵道:「我是餅子?」
我悄聲道:「嗯,我是吃餅子的。」
身為小郡王的唐宿矜貴的喝著茶,直至我與南景澈說話的剎那。
他摔了茶盞。
似笑非笑的傾身向前,對眾人道:
「那如若我就要搶了呢?」
14.
滿室寂靜。
他想以權勢迫人。
京城唐家有這個資格,但這裡,是隴西。
哥哥側身,不徐不疾拂袖。
「唐兄與我同窗幾載過,最是知曉我護短的毛病。」
「如今在我管轄的地界,還要當著我的面欺負我家小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