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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開學第十天,我被舍友惡意孤立。
我哭著給媽媽打電話尋求幫助,可她卻說:
“一個巴掌拍不響,為什麼她們不孤立別人,偏偏孤立你?”
後來她們撕我的書,往我床上潑冷水。
我夜夜失眠,日日內耗,被無休止的冷暴力逼得瀕臨崩潰。
我想申請走讀,回本市的家裡住。
她卻把申請表撕了:
“一個宿舍三個人都不喜歡你,你不該找找自己的原因嗎?”
輔導員找她談話,她當著所有人的面笑:
“她從小就矯情,受點委屈就要死要活。”
我在暗無天日的校園生活中苦苦掙扎。
直到我中秋回老家,翻到了去世外婆給我留下的幾封手寫信。
這僅存的被偏愛過的證據,就成了我活下去的唯一稻草。
國慶節,我回家想將信帶去學校。
卻發現上了鎖的抽屜被暴力砸壞,裡面空空如也。
媽媽端著菜走進來,神色淡然:
“別找了,我早當垃圾扔了。”
“天天抱著死人的東西哭,難怪在學校討人嫌。”
我呆在原地,身體裡的某根弦,徹底斷了。
......
我跪在被砸壞的抽屜前,把裡面翻了一遍又一遍。
木屑劃過指腹,留下一道道紅色的印記。
我抬頭看著媽媽:
“一張都沒留嗎?哪怕一張也行。”
她把菜放到桌上,連眼皮都沒抬:
“扔了就是扔了,你還想讓我去垃圾桶裡給你翻?”
繼父坐在餐桌邊,筷子停了一下。
妹妹坐在一旁小聲的問:
“姐是不是在學校又受委屈了?”
媽媽立刻回頭瞪我,將排骨挪到她面前:
“她那叫受委屈?她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
我撐著地站起來,手心裡全是木屑和血。
小時候爸媽離婚各自成家。
我就像個皮球一樣被踢來踢去。
是外婆心疼我,將我接來鄉下老屋。
我被嘲笑是沒人要的野孩子,爹不疼娘不愛。
我哭著說小朋友們都看不起我,我不配被人疼愛。
可外婆卻說:
“不要期待別人把你當回事,但你必須把自己當回事!”
後來外婆幫我出頭,衝去別人家裡給我撐腰。
衚衕裡再也沒有嘲笑我的聲音。
媽媽見我盯著抽屜,嗤笑一聲:
“你外婆就是把你慣壞了,幾張破紙,值得你這麼矯情嗎?”
我紅著眼睛哽咽:
“那是外婆留給我的,你為什麼要扔?”
她終於不耐煩了,解下圍裙重重拍在桌上:
“因為晦氣!你外婆都死了,你還想靠死人過一輩子?”
我轉身要走,她突然伸手扯我的包。
“把家裡的鑰匙給我。”
“免得你沒事就跑回來哭墳。”
她翻出鑰匙,直接塞進自己口袋。
我看著她猙獰的表情,突然明白。
這間我在客廳睡了三年地鋪的屋子,現在連暫住的資格都沒有。
出門前,她又塞給我一袋妹妹的舊衣服。
我說我的碼數比妹妹大,學校櫃子也放不下。
可她卻沉著臉把我推出去:
“有得穿就不錯了,慣的毛病!”
我拖著袋子走到樓下,看著裡面不合身的毛衣和起球的褲子。
想起小時候別人都穿漂亮的裙子,只有我穿洗的發白的褲子。
外婆帶我踩著三輪車去鎮上,買了一條帶小花邊的白裙子。
“我們囡囡也要漂漂亮亮的,別人有的你都要有。”
後來每年夏天,我都會收到一條裙子做禮物。
想到外婆的疼愛,我堵住的胸口好像突然能喘氣了。
我抬手把袋子扔進了垃圾桶。
別人不要的,我也不要。
推開宿舍門,裡面瞬間安靜。
我低頭進來,卻看見桌上被垃圾堆滿。
顧然站起身拍拍我的肩,笑著說:
“你媽說她丟掉的垃圾你沒找到,我怕你失落,給你留了一桌的禮物,不用謝我。”
另外兩個舍友低頭憋笑。
我這才明白,是媽媽把我的痛處告訴了別人。
我沒說話,轉頭去櫃子那裡。
卻發現洗好的衣服被扔進垃圾桶裡。
地上的白裙子被踩出幾個黑腳印。
這是高一時外婆給我買的最後一條裙子。
顧然靠在椅背上輕笑:
“你媽說你外婆死了?這白裙子我看著晦氣,幫你加點圖案。”
看著我氣的渾身發抖的樣子,她反而笑得更大聲:
“別這麼看我,是你媽自己嫌你晦氣。”
“你媽說了,讓我們監督你的一舉一動,免得你天天惦記個死人。”
我站在原地,渾身的怒火瞬間被冷水澆滅。
憋悶的內心像是被媽媽親手遞的刀紮了個洞。
風從中間穿過,呼呼的漏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