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死後，我再也沒有家了_第9章 9月底

9

月底，學校的貧困補助批了下來。

還給我安排了校內勤工助學的崗位。

我把戶口轉到了學校的集中戶口上。

第一次領到工資時，我買了一個相框。

我把外婆那張照片放進去，擺在書桌上。

外婆坐在葡萄架下，我穿著白裙子。

手裡舉著一串葡萄，笑得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

我看了很久，但這一次，我沒有再閉上眼睛往下沉。

而是找到了重新走向幸福的路。

第二天，村幹部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村委會的檔案袋裡，夾著外婆生前寫的遺囑和見證人簽字。

外婆把老屋和屋後那片小菜地留給我。

遺囑最後還有一行字。

“囡囡長大以後若無處可去，就回家。”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沈老師進來送藥，看見我淚流滿面。

以為我受到什麼刺激，緊張的衝過來安撫我。

我把照片遞給她。

她看完，也紅了眼眶：

“曉曉，你有家。”

我哭著點頭。

原來外婆走了，也留給了我一個家。

放假後，我回了老屋。

媽媽沒有來，是繼父把東西送回來的。

他把縫紉機抬進堂屋，又把竹椅放回葡萄架下。

又將外婆的存摺遞給我。

“你媽讓我來的。”

他搓著手，低聲說道，像怕我追問。

妹妹站在車邊，手裡抱著一個紙箱。

她看起來比以前瘦了些，見我看她，怯怯地走過來。

“姐，這個是我從雜物間找到的。”

我開啟紙箱，裡面是外婆給我織了一半的圍巾。

妹妹紅著眼眶小聲說：

“媽本來要扔，我藏起來了。”

“我不知道你被欺負那麼嚴重，顧然給媽發訊息的時候，我聽見過幾次，但媽說你就是愛鬧，我就沒問。”

“對不起，姐姐。”

我把紙箱抱緊，半天沒說一句話。

“姐，你以後還會回家嗎？”

我看著這座老屋。

院牆斑駁，葡萄架被拆過又重新搭上。

堂屋空了一半，可風吹進來時，還是有淡淡的草木香氣。

“這裡才是我家。”

妹妹明白了，沒有再問。

隔壁張嬸送來一封信，說是從前外婆託她給我的。

她幫我收拾屋子，一邊擦一邊罵：

“你媽真是糊塗，好好的孩子不疼，疼外人嘴裡的面子。”

“你外婆在的時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我拿著信件走到葡萄樹下，坐在竹椅上開啟。

外婆歪歪扭扭的字映入眼簾。

“囡囡要好好吃飯，要讀書，要把自己收拾的乾淨漂亮。”

“以後要是有人不疼你，不要追著問為什麼，但一定不要把自己交到不疼你的人手裡。”

“外婆不能一直陪你，但外婆疼你這件事是真的，誰也不能拿走。”

“如果有一天你累了，就回老屋看看，葡萄架下永遠有你的位置。”

我把信貼在胸口，終於痛哭出聲。

繼父帶著妹妹走後，院子安靜下來。

我抱著那條沒織完的圍巾坐在葡萄架下睡著。

風吹過葉子，發出很輕的響聲。

就像外婆哄我睡覺時的呢喃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