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死後，我再也沒有家了_第10章 10開學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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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後，我回到學校上課。

顧然休學了，後來轉走。

許曼和姜妍搬出了原宿舍，見到我時總是繞路。

論壇的帖子早被刪除，學校也加強了宿舍投訴和網路造謠處理流程。

沈老師說，這些改變來得遲，但總比沒有好。

我沒有再住多人宿舍。

學校給我保留了單人間。

有時候我還是會在夜裡驚醒，聽見樓道有人笑就發抖。

但我看到床頭外婆的照片和信件，就會安心的繼續入睡。

我按時上課，去資料室值班，週末去心理諮詢。

第一天回教室時，很多人偷偷看我。

課間一個女生走到我桌邊，將把一份筆記放到我桌上。

“林曉曉，我叫周寧。以前群裡有人罵你，我沒有說話。對不起。”

“這是我總結的課堂重點，你如果需要，可以用。”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尷尬地站著。

過了一會兒，我拿起筆記道謝。

她鬆了口氣，坐到了我旁邊。

課後她又問我：

“你中午去食堂嗎？我知道二樓有個視窗便宜，米飯能免費加。”

我看向她，她忙擺手。

“我不是可憐你，我也窮，我吃了半個月了，真的划算。”

我笑了一下。

那是我在學校第一次笑。

中午我們一起去食堂，沒有人再端著盤子離開。

有人看過來，又很快低下頭。

周寧把盤中的番茄炒蛋分給我一半。

“這個視窗阿姨手抖，但今天發揮不錯。”

她說得很自然，我就夾了一塊。

飯很熱，番茄有點酸。

但我吃完了一整碗。

後來學院舉辦心理健康主題活動。

我加入了學校的反霸凌志願小組，自願做一次反校園欺凌分享。

活動那天，禮堂坐滿了人。

我站在臺上，手裡拿著外婆那封信的影印件。

我沒有哭，也沒有講太多慘狀。

我只是把事情按時間說清楚。

從書被撕，到床被潑冷水。

從母親把我的痛處告訴別人，到舍友拿這些話傷害我。

從論壇造謠，到醫院報告。

從老屋醒不過來的那一夜，到有人終於對我說不是你的錯。

最後，我抬起頭，直視著每一個人：

“如果你正在被欺負，請你儲存證據找老師，報警求助。”

“不要因為有人說你矯情，就懷疑自己的痛不是真的，被欺負不是你的錯。”

“如果你看見別人被欺負，也請你不要當笑聲裡的一員。”

活動結束後，很多人來找我。

有女生哭著說，她也被室友排擠，不知道該怎麼辦。

沈老師立刻把她帶到一邊，聯絡輔導員。

也有男生低聲說，他以前轉發過別人的醜照，現在才知道那不是玩笑。

我沒有說原諒誰。

我只希望以後少一個人走到絕路。

當晚我收到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曉曉，我是媽媽，你今天講話的影片我看到了。”

“我以前以為，只要你不惹事，麻煩就不會找到你，我沒想到會把你推到那一步。”

“對不起。”

我盯著那三個字，突然想起外婆的話。

“不要期待別人把你當回事，但你必須把自己當回事。”

我現在才明白。

外婆是讓我在沒人愛的時候，也一定要堅定的愛著自己。

畢業那年，我把老屋重新修了一遍。

我坐在葡萄架下的竹椅上，給沈老師發訊息報喜。

我拿到了錄取通知書，準備繼續讀研，研究校園心理援助方向。

沈老師很快就回復了訊息：

“你很棒，外婆會為你驕傲。”

我看著桌上的信和照片，輕輕笑了。

風吹過葡萄葉，像有人摸了摸我的頭。

我把錄取通知書放在外婆照片前。

“外婆，囡囡會好好活。”

院子裡沒人回答。

可我知道，她聽見了。

院子裡的葡萄已經結果，一串串垂在架下。

我摘了一顆，酸得皺眉，卻還是笑了。

從前我以為，沒人愛我，我就活不下去。

後來我才知道。

被愛過的人，哪怕只被一個人認真的愛過。

也能靠著那一點光，走過漫長的黑夜。

而夜走到盡頭，天真的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