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死後，我再也沒有家了_第5章 5意識慢慢沉下去時

5

意識慢慢沉下去時，我彷彿又聞到了外婆曬過的被子味。

有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就像小時候那樣。

可突然耳邊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緊閉的大門被撞開。

有人衝進來，把我從床板上抱起，手忙腳亂地拍我的臉。

“林曉曉！醒醒！”

我費力睜開眼，看見沈老師跪在床邊。

她的聲音發抖，身後跟著隔壁的張嬸和兩個民警。

張嬸一邊哭一邊說：

“我就說不對勁，我還以為是半夜進賊了，沒想到曉曉竟然......”

我睜不開眼，只覺得有人把外婆的照片從我胸口拿開。

“別，別拿走。”

我含糊地說著，下一秒照片立刻又塞回我手中。

“好，不拿走，老師給你拿著。”

“別睡，聽見沒有？林曉曉，別睡。”

沈老師眼淚一下掉下來，哭著抓住我另一隻手。

我想說我很累，可喉嚨發不出一點聲音。

醒來時，鼻尖都是消毒水味。

床邊的機器滴滴響著，手背上扎著針。

沈老師坐在椅子上，眼睛紅腫。

見我睜眼，她立刻按鈴。

醫生檢查完，說洗完胃後沒有生命危險，但需要住院觀察。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砂紙磨過，完全說不出話。

沈老師倒了溫水，用棉籤一點點潤我的唇。

隨即輕輕握著我的手：

“曉曉，你給我發的那條訊息，我看見了。”

我想了很久，才想起自己離校前給她發過一條訊息。

“老師，我真的受不了了，真的是我錯了嗎？”

沈老師低頭擦眼淚。

“你沒錯，是她們錯了，是那些傷害你的人錯了。”

病房門被推開，媽媽衝了進來。

她頭髮有些亂，身後跟著繼父和妹妹。

她一看見我，第一句話不是問我疼不疼。

“林曉曉，你鬧夠沒有？你知不知道學校給我打了多少電話？”

沈老師臉色一沉，站起來擋在病床前。

“家長，請你注意措辭。”

媽媽像沒聽見，指著我說：

“你從小就這樣，遇到一點事就要鬧大，你們學校也該管管她，別什麼事都賴別人。”

我看著她，手指抓緊被角。

沈老師從包裡拿出一個檔案袋拍在桌上。

“這是她這段時間提交給我的證據，你要不要看？”

媽媽愣了一下。

繼父皺眉說：

“先別吵了，孩子剛醒。”

媽媽回頭瞪他。

“你懂什麼？她要是真出了事，別人怎麼看我們家？你妹妹還要不要做人？”

“你馬上跟學校說，是你自己心理問題，別牽連別人，也別把家裡扯進去。”

我看向妹妹。

她低著頭，眼淚一滴滴掉在手背上。

沈老師氣得聲音發抖。

“你知道她在論壇被人造黃謠嗎？你知道她被扒衣服、被反鎖、被潑冷水嗎？”“你知道你說的每一句話，都被她舍友拿去當成欺負她的理由嗎？”

媽媽愣住。

“我那是讓她學會和人相處。”

“我那是教育她！”

我看著她失措的樣子，終於明白一件事。

她不是不知道我疼。

她只是從來不覺得我疼，值得被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