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轎藏殺機,妹控長姐聽我心聲把轎劈_第10章 10一年後
10
一年後,廣陵春潮漲得很早。
我已經能滿院子亂跑,雖然長姐總說我前頭傷了身子,不許我爬樹,不許我下水,不許我去碼頭邊看船。
可我是誰?
我可是死過三回、活過第四回的小倒黴蛋。
趁她看賬的時候,我照樣偷偷溜去前院,看鹽船一艘艘從河面駛過。
謝家鹽行如今比從前更興盛。
長姐在西津渡旁開了三間女工賬學,專收那些被家裡嫌棄、又想學一門本事的姑娘。
她說女子會算賬,會識契,會看印,就不容易被人用幾句甜話騙走一生。
我覺得很有道理。
【姐,你現在簡直是廣陵女商之光。】
長姐正在寫字,聞言筆尖一頓:“少拍馬屁,昨天是誰把糖鋪新進的蜜餞吃了半罐?”
我立刻望天。
【不知道,可能是風吃的。】
她被我氣笑,正要叫人來捉我,門房忽然來報,說鹽運使陸大人到了。
陸大人不是來問案的,是來宣賞的。
裴既明那樁私鹽案牽出一條黑船線,謝家主動交出賬冊,反倒幫朝廷清了江南鹽道。
朝廷特許謝家女戶續掌鹽引,又賜長姐清商匾額一方,準她所辦女工賬學列入官府備案。
匾額抬進來的時候,滿院人都看呆了。
長姐站在春光裡,穿一身月白衣裙,沒有鳳冠,沒有紅蓋頭,也沒有誰牽著她往前走。
她自己接過匾額,自己謝恩,自己把它掛在謝家正堂。
匾上兩個字,明賬。
我仰頭看了很久,越看越喜歡。
【這個名字好,賬要明,人也要明。】
長姐低頭看我,眼神溫柔又清亮:“小九,我們以後都明明白白地活。”
我用力點頭。
後來,裴既明從流放路上託人送來一封信。
信裡寫了許多悔恨,說他午夜夢迴,總想起長姐在喜堂上看他的那一眼,說若有來生,願意做牛做馬報答她。
長姐看完,神色平靜。
我以為她會燒了,結果她把信遞給賬房:“紙還不錯,拿去糊庫房窗縫。”
我在旁邊笑得差點打滾。
【姐,你真的好無情。】
她慢悠悠撥著算盤:“哪裡無情啦,這叫物盡其用。”
那盞城隍廟求來的聽心燈,被長姐放在書房最顯眼的位置。
燈油早就燒盡了,可她仍然能聽見我的心聲。
她說也許不是燈靈,是我們姐妹命裡本就該有這一線牽連。
我不懂那些玄乎的話。
我只知道,這一世,我沒有被埋在喜轎底下。
長姐也沒有嫁給裴既明,沒有被奪走鹽行,沒有被推成罪人。
黃昏時,謝家碼頭燈火一盞盞亮起。
長姐牽著我的手,慢慢走過堆滿鹽包和賬箱的長廊。
遠處河風吹來,帶著潮溼的水氣和新米糕的甜香。
我抬頭看她:【姐,明天吃糖嗎?】
她笑了一下:“先背賬目口訣。”
我立刻垮了臉。
【救命,重活一世,怎麼還要讀書?】
長姐終於笑出聲,牽著我往燈火深處走去。
我知道,前頭還有很多賬要算,很多路要走。
但只要有長姐在,我什麼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