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七年,才想起我不是農婦_第3章 3這原本是一雙能在顯微鏡下進行細胞級微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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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原本是一雙能在顯微鏡下進行細胞級微操的手,現在卻骨節粗大,佈滿凍瘡、老繭和深淺不一的傷疤。
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像極了一雙枯死的老樹皮。
憤怒、屈辱、殺意。
這三種情緒像三把淬了毒的刀,在我的胸腔裡瘋狂絞動。
我想立刻衝進廚房,拿起那把生鏽的菜刀,把李強和王老太的喉管一點點割開,聽他們鮮血噴湧的聲音。
但我深吸了一口氣,將這些情緒死死地壓進了心底最深處。
作為一名理科博士,冷靜的邏輯分析是我的本能。
局勢很明朗,也很絕望。
這裡是G省最深處的盲山村,交通閉塞,山路崎嶇。
全村幾百號人,家家戶戶沾親帶故,形成了一個牢不可破的宗族勢力。
更可怕的是,這是一個巨大的“買賣利益共同體”。
村裡至少有一半的媳婦是花彩禮從外面“娶”來的,如果我貿然反抗或者逃跑,我要面對的不是李強一家,而是全村拿著農具和獵槍的暴徒。
而我現在的身體孱弱、長期貧血、伴有嚴重的關節炎。
硬拼,只有死路一條,甚至會再次被打至腦震盪,重新變成那個痴傻的“花兒”。
門“吱呀”一聲開了,王老太端著一個破瓷碗,罵罵咧咧地走了進來。
“喪門星!讓你去採個蘑菇,你倒好,從山上滾下來裝死!還得老孃伺候你!趕緊起來把這碗泔水喝了,下午還得去地裡除草!”
她粗暴地把碗往炕桌上一磕,幾滴散發著餿味的冷粥濺在了我的臉上。
我微微垂下眼簾,收斂起眼底所有的鋒芒。
當我再次抬起頭時,眼神已經恢復了那種熟悉的木訥、呆滯和驚恐。
我縮了縮脖子,連滾帶爬地湊到桌前,端起那碗殘羹冷飯,用手抓著,狼吞虎嚥地往嘴裡塞。
王老太嫌惡地撇了撇嘴:“真是個賤骨頭,摔成這樣還吃得這麼歡。趕緊吃,吃完滾去幹活!”
看著她邁著小腳離開的背影,我嚥下嘴裡發酸的米粒,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好戲,才剛剛開始。
在執行任何實驗計劃之前,必須要進行變數控制和樣本測試。
而我唯一的“軟肋”,或者說唯一的變數,就是李家寶。
從生物學的角度來說,他身上流著我一半的基因。
作為母親,雖然那七年我神志不清,但人類護犢的本能讓“花兒”替他擋過無數次李強的棍棒。
我想給他,也是給我自己,最後一次機會。
如果他還有救,哪怕拼上這條命,我也會帶他走出這座地獄。
那天傍晚,李強去村頭打牌了,王老太在廚房做飯。
李家寶蹲在院子裡玩泥巴。
我悄悄走過去,拿了一根樹枝,在平整的土地上寫下了一個“人”字。
“家寶,你看,這是一撇一捺,是個“人”字。媽教你認字好不好?”
李家寶停下手裡和泥的動作,歪著頭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
顯然,他對那個總是唯唯諾諾的“沙袋”突然開口說話感到新奇。
他猛地站起來,一口濃痰準確無誤地吐在我的臉上。
“呸!你個彩禮娶來的賤貨!你算個什麼東西,還想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