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見春_第1章 我從小愛慕裴衍
我從小愛慕裴衍。
為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我一天一夜沒閤眼地照顧。
因此,在競選「公主師」的比試中,落選了。
我去求裴衍幫襯。
卻見他正溫聲細語哄著養妹,
「我不惜服毒,也幫你拖住了孟慈,你如願當上公主師了,還埋怨我對你不夠好麼?」
後來,裴衍自知理虧,攜重禮來看我,
「當不上公主師也無妨,這樣吧......你我早日定親,也好讓你心安。我當真只將鴛兒當做妹妹。」
我淡笑。
倒也不必了。
老皇帝與父親醉酒後,打了一個賭。
我若評不上公主師,便要給他當兒媳婦——嫁給體弱太子。
1
我再次向父親確認了一樁事,
「皇上還記得賭約?父親當真拿我打賭了?」
父親眼神躲閃。
抬手摸了摸鼻樑。
這是他心虛時的一慣反應。
當年,父親從邊關帶回外室母女,面對母親的質問時,他也不斷摩挲鼻樑。
「事已至此,你只能嫁去東宮。除非......裴衍立刻提親娶你。」
「滿京皆知,你與裴家小子青梅竹馬,此事鬧上御前,皇上也不好意思棒打鴛鴦。」
語畢,父親沉吟,「裴衍已弱冠,倘若當真想娶你,為何遲遲不登門提親?」
我心頭一顫。
顧不得思量太多,立刻前去裴府。
我要找裴衍幫襯。
眼下,唯有他能讓我免於嫁去東宮。
可登門裴府時,小廝神色古怪,試圖阻止我。
「孟大小姐,世子爺他......正與人議事呢。」
這小廝也在心虛。
我徑直往裴衍的書房方向走去。
這一條路我太熟悉。
從幼至今,不知走過多少回。
小廝在我身後喊道:「孟大小姐!使不得啊!」
來到水墨居,我才明白小廝為何想攔住我。
隔著一道月門,我一眼瞧見西府海棠樹下的兩人。
林鴛嬌俏可人,裴衍頎長俊朗。
此刻,裴衍正柔聲細語地哄著林鴛——他的養妹。
「我不惜服毒,也幫你拖住了孟慈,你如願當上公主師了,還埋怨我對你不夠好麼?」
林鴛,「這份生辰禮,還算阿兄用心了。」
裴衍笑了,「你呀,總是調皮。我為了你,讓孟慈受委屈了。你可不能再纏著我胡鬧。」
林鴛嬉笑,與裴衍的相處,宛若打情罵俏。
他二人還說了些什麼,我已經聽不清了。
腦子裡像有一根弦忽然斷開。
一陣嗡鳴。
2
我轉身就走。
小廝欲言又止。
離開裴府的路上,我想了好些事。
裴衍為了給林鴛慶生,拿我的前程做了交易。
他寧可服毒病倒,誆騙我給他治療,也要讓林鴛達成所願。
可真是「兄妹情深」啊!
回到孟府,父親詢問我結果如何。
「裴家那小子,幾時登門提親?晚了就來不及了!」
我盯著父親焦灼的臉,覺得諷刺。
不是他拿我打賭的麼?
他急什麼?
我又想到許多年前,我才將將七歲,母親受不了父親帶回了外室母女,她被情所困,日漸消瘦。
活成了怨婦。
母親無視外祖一家子的疼愛,無視我,一頭扎進了恨海情天。
不消兩年,她就是病逝了。
我從小見證這些,曾暗暗發誓,絕不會成為母親那樣的女子。
所以......
我道:「不嫁裴衍了,我願意嫁去東宮。」
父親語塞,更是心虛,「你可怨恨為父?你從小就喜歡裴家小子,實在不行......為父親自去一趟裴府。」
他難得維護我。
我卻冷笑,「喜歡又如何?從前喜歡裴衍,今後我也能喜歡旁人。
我不能像母親那樣,鑽了牛角尖。畢竟,世間男子大多配不上女子的一腔深情。回頭是岸才是王道。」
父親啞然。
3
暮色四合。
我在房中收拾裴衍贈送我的東西。
尤其是定情信物。
母親病逝時,她雙手捧著與父親定情時候的玉佩,她寧可牢牢抱著玉佩,也不肯抱抱我。
她恨父親。
但也愛慘了父親。
在她眼裡,她與父親的感情高於一切,也高於我。
就好似世間再沒有旁的事值得她關注。
母親走後,父親的姨娘正懷著孩子,府中諸人以姨娘為主。
是裴衍陪我守靈。
也是他真切的告訴我,「小慈,你還有我呢。」
後來,每每有京中貴女嘲諷我沒了娘,都是裴衍站出來維護。
「夠了!你們欺人太甚!孟慈沒了母親,不是她的錯!她是我護著的人,日後讓我瞧見誰人欺她,我定不饒恕!」
有裴衍在,我便高枕無憂。
也因為裴衍,我逐漸恢復自信。
他誇我騎射好,褒讚我習得一手好書法,鼓勵我學醫,「女子也當有凌雲志。我們小慈是京都最出色的姑娘。」
還曾說,我是他最在意的女子。
久而久之,我習慣了他的存在。
習慣是一種極為可怖的東西。
一旦習慣有變,就像患了一場大病。
直到兩年前,裴衍外出辦差,中途遭山匪襲擊,被一孤女所救。
那孤女就是林鴛。
林鴛成了他的養妹。
自那之後,裴衍送我的東西,也有林鴛一份。
我開始患得患失。
每次我鬧脾氣,裴衍都會察覺,也會及時哄我,「小慈,你我青梅竹馬一塊長大,情分自是親厚。我只拿阿鴛當做妹妹,她也只是我的養妹。
」
我信了。
若非昨日親耳聽見真相,我怎麼都不會相信,裴衍為了讓林鴛競選上公主師,竟親自做局,讓我落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