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見春_第7章 很快
很快,便聽說,裴府變天了。
小桃,「大小姐!裴世子被抓了!連帶著整個裴府都受了牽連。聽說,裴侯爺手裡的城防圖也被偷了!」
17
林鴛的細作身份,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裴衍引狼入室。
城防圖也的確丟了。
裴家在劫難逃。
太子一黨動作極快,裴家剛獲罪,大皇子就跟著倒臺。
父親來見我時,連連擦汗,他還將柳姨娘帶來了。
「小慈,閨女啊!幸虧你沒嫁去裴府!」
「你與太子大婚在即。爹知曉你還嫉恨當年之事,爹今日就任由你處罰柳姨娘!」
柳姨娘就是他當年帶回府的外室。
如今,柳姨娘再不如往日鮮嫩。
人也憔悴了。
這幾年,她朱顏老去,父親已經許久不曾去她院裡。
我捧著茶盞,差點笑噴,「爹,我的確嫉恨當年之事,可我真正恨的......是你呀。就算沒有柳氏,也會有王氏、張氏......」
「導致我娘抑鬱而終的罪魁禍首,是你!」
「不過......我也怨過娘。」
「她當年可以與你和離,也可以暗中弄死你,又或者把你熬死。她完全可以穩坐高臺。可她偏要愛你到死......娘可真蠢,如爹這樣的男子,不值得。」
父親僵若石雕。
柳姨娘跪趴在我面前,忽然失聲,嚎啕大哭,「大小姐......」
她什麼也沒說,只不停喊「大小姐」。
父親支支吾吾,「小慈啊,好歹是爹促成了你與太子的姻緣,你日後一定要替爹多說好話。」
我反駁,「爹酒後拿我打賭,竟好意思說,是你促成了我的姻緣?無非是我運氣好,沒有遇到太爛的人罷了。」
倘若不是太子,而是惡霸、紈絝......
我的處境又將會是另外一副光景。
裴衍使了些手段,讓人從刑部給我捎了信。
小桃說:「姓裴的與大小姐,如今已是雲泥之別。誰讓他識人不清,將細作領進門呢!大小姐別去見他了。」
我望著天,看著雲捲雲舒,想到了數年前,那個驚才絕豔的少年,笑著對我道:「小慈,你今後只要覺得難過,就抬頭看看天,天能包容一切。」
我還是去了一趟刑部。
也該與裴衍做個訣別。
見到裴衍時,他身側躺著奄奄一息的林鴛。
裴衍唇齒間有血漬。
而林鴛身上到處都是咬傷。
裴衍看著我,雙目血紅,「小慈......若非因為這個賤人,你與我何至於此......」
我已經聽說了,林鴛是專門訓練出來的細作,最會離間人心。
裴衍雖自詡是個君子,可何嘗不曾移情別戀?
很多次,裴衍看向林鴛的眼神,已是一個正常男子看著女子的眼神。
不然......
他豈會遲遲不提親。
我淡笑,「都過去了。這是梨花釀,是你曾親手埋在我院中樹下的。」
我倒了酒。
裴衍接過瓷碗時,雙手在顫抖。
他仰頭灌了幾口,像想通了諸多事,「小慈,你知道麼?你對我的好,讓我有恃無恐。我以為......我做的那些事,不至於讓你不要我。」
他苦笑,「我是個偽君子。你從前的懷疑沒有錯,我的確被矇蔽過內心。可我也捨不得你,所以......左右徘徊,還做出了傷害你的事。」
「幸而......裴家還沒釀成更大的錯。不然,裴氏一族當真會遺臭萬年。」
語畢,他定定看著我。
看了許久。
才啞聲說:「小慈......是我錯了,可......也遲了......」
大皇子被幽禁,裴家敗落,全族流放。
離開地牢時,我背對著裴衍,道:「一路好走,再也不見。」
身後,是裴衍的啜泣聲。
我感慨,人......還是初見時最好。
18
大婚之日轉眼到了。
我將娘剩下的一半嫁妝,遠去了城外的別苑裡。
那將是我的底氣之一。
此外,我還順便備了一顆假死丸。
只盼,此生都用不上它。
大婚當晚,太子格外兇悍,我懷疑他一直以來,都在裝柔弱。
受不住時,她啞著嗓子喊出了他的名諱,「蕭墨淵!」
太子不怒反笑,「嗯......為夫聽見了。娘子再多喊幾聲,為夫的名字,經娘子的嘴喊出來,格外好聽。」
次日,我腰痠背疼。
太子如沐春風。
可給帝王敬茶時,他又是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
還時不時靠在我肩頭。
不知道的人,只以為,太子有多孱弱。
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陪他演戲。
三皇子挑釁,太子悶咳,我忙站出來,「老三,殿下本就身子不虞,你還蓄意氣他,你莫不是存了什麼歹毒心思?我懂了!你想效仿已廢的大皇子!」
皇帝剛巧聽見,怒斥三皇子。
三皇子啞巴吃黃連。
後來的日子,太子忙於朝政,我也忙著開拓版圖,醫館、香料、布匹......皆有涉獵。
某日,太子看見我的賬本,他朝我拋媚眼,「孤真是好命,娶了一位可以讓孤吃上軟飯的太子妃。孤一定要在榻上好好報答太子妃。畢竟,孤除了一副好皮囊,著實拿不到旁的好東西。」
我,「......」
行行行,他說的都對。
東宮一直沒有新人。
我想搶佔先機,生下嫡子。
一想到將來還有可能當上太后,我不免心生期待了。
故而,甚是積極。
太子頗為受用。
可一年後,我的肚子一直沒有動靜,只好讓太醫開藥方子。
太子聞訊趕來,哭笑不得,「等朝局穩定,孤再讓你有孕。
孕婦若經受刺激,對身子不好。所以,孤要等到一切塵埃落定時,才能讓你懷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