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都想哥哥繼承家業,殊不知是為我做嫁衣_第 10 章 後來的事情
第 10 章
後來的事情,發生得比我以為的要快。
林語瑤約我吃了第二頓飯,第三頓,第四頓。
第五次的時候,她在餐廳門口等我,手裡多了一束花。
不是玫瑰。
是一束鈴蘭。
“為什麼是鈴蘭?”
“因為你辦公室的香薰蠟燭是鈴蘭味的。”
我接過花的時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指尖。
她沒躲。
我也沒。
交往三個月後的一天晚上,我們從公司加班出來,走在巴黎的街道上。
十一月的風很冷,我縮著脖子走得很快。
她忽然拉住了我的手。
“冷嗎?”
“有點。”
“那就走慢一點,我給你擋風。”
她比我矮一些,卻偏要側著身子走在我前面半步,像一面小小的盾牌。風把她的長髮吹起來,掃在我臉上,癢癢的,帶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料氣息。
她把我的手塞進她大衣的口袋裡。
口袋裡有一塊巧克力,被體溫捂得半化了,黏在包裝紙上。
“你口袋裡怎麼有巧克力?”
“下午開會太困了,買了一塊提神。忘了吃。”
我拆開包裝紙,把巧克力掰成兩半,遞了一半給她。
她咬了一口,我也咬了一口。
微苦的可可味在嘴裡化開。
我的十八年裡,沒有人和我分過任何東西。
而此刻,一塊被體溫捂化的巧克力,她先想到的是分我一半。
不是因為她特別慷慨。
是因為這是正常人之間應該有的樣子。
從前我以為我得到的那些是正常的,直到我遇到了真正的正常。
聖誕節那天,她吻了我。
在塞納河的橋上,身後是亮著燈的鐵塔。
她微微踮起腳尖,雙手捧住我的臉。我下意識想躲。
不是不想,是十七年的本能反應——我不能接女生的電話,不能和女生單獨見面,不能有任何超出規矩的親密舉動。
可這些規矩是誰定的?
是我媽。
為了把我打包送去林家時保證“品質完好”。
而眼前這個人,恰好就是林家的那個人。
命運的荒誕之處在於——他們想用我換來的人,最終自己選擇了我。
不是因為交易,不是因為門第,只是因為在巴黎的一個酒會上,我伸出手說了一聲“你好”。
我沒有再躲。
她吻下來的時候,我閉上了眼睛。
風很大,但一點都不冷。
巴黎第三年。
我升上了Beaumont亞太區副總裁。
林語瑤在隔壁辦公室管戰略投資,偶爾敲門進來問我中午吃什麼。
生活平靜得像一杯溫水。
直到有一天,鄭老闆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管小子,你老家那個管家香業,你聽說了吧?”
“怎麼了?”
“倒了。上個月申請破產清算。”
我拿著手機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梧桐樹葉一片片地往下落。
“怎麼倒的?”
“聽說是你哥接手以後,只管產品研發不管經營。供應商的賬期拖了一年多沒結,渠道商全跑了。你祖母去年中風住院以後,整個公司就沒人能拿主意了。”
“你爸拿房子抵押貸款想救,沒救起來。你媽賣了首飾,也填不上窟窿。”
他頓了一下。
“聽說你哥調的那個招牌香水,市場反應不行。你祖母當年的配方他是學到了,可他不懂怎麼跟客戶溝通,不懂怎麼定價,不懂怎麼開拓市場。光有一個好鼻子,撐不起一家公司。”
我沉默了很久。
“鄭叔,你跟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告訴你一聲。”
他掛電話前說了一句。
“你家那些人,當年瞎了眼。”
掛掉電話之後,我坐了一下午沒動。
林語瑤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我面前的咖啡已經涼透了。
“怎麼了?”
“我家公司倒閉了。”
她在我對面坐下來。
“要回去嗎?”
“不知道。”
“不管你什麼決定,我都陪你。”
我看著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哥哥在樓梯上對我說的那句話。
“以後你要是在林家受了欺負,就回來找我,我給你做主。”
他以為他會永遠站在高處。
他不知道高處的風最大,而他從來沒學過怎麼站穩。
一週後,我飛回了國內。
管家的老宅比記憶中舊了很多。
花園裡的玫瑰沒人打理,藤蔓爬滿了圍牆,就是當年我翻過去的那面。
客廳裡,我爸坐在沙發上,瘦了一圈。
我媽站在窗前,頭髮白了大半。
哥哥坐在角落,手裡攥著一個試香紙條,眼眶紅紅的。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三個人同時抬頭看我。
我爸的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個字。
“殊殊......”
他已經很久沒這麼叫過我了。
上一次叫這個名字,大概是我三四歲的時候。
那時候他還分不清該偏愛哪一個。
我在他們對面坐下來。
“公司的財務報表我看過了。還有救。”
我媽猛地轉過身。
“你......你看過?”
“債務重組的方案我也擬了一份,明天可以給你們看。”
“但有一個條件。”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秒針在走。
我看著我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公司由我來管。所有經營決策,我說了算。”
我媽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哥哥低下了頭。
我爸沉默了很久,最後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好。”
站起來的時候,林語瑤的訊息發過來。
“到家了嗎?”
“到了。”
“晚上記得吃飯。”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走到花園裡。
圍牆還是那麼矮。
當年我翻過去的時候以為再也不會回來。
可我回來了。
不是因為原諒。
是因為有些東西,只有我能扛得起來。
而他們要付出的,我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討回來。
只要公司在我手裡,我有的是時間溫水煮青蛙。
畢竟,我骨子裡是睚眥必報的人。
我笑得平靜,蹲下身,拔掉了玫瑰叢旁邊的一根雜草。
泥土的氣味混著殘存的花香飄進鼻腔。
是大馬士革玫瑰。
玫瑰和茉莉,我能分得清。
只是從前,他們不讓我分清。
而現在,我靠自己,也一樣過得好。
至少,我往後的人生會比他們光明千千萬萬倍。
至少,我擁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實力和努力得來的,而不是靠提前透題。
老鼠只配活在陰溝裡,而玫瑰要綻放在陽光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