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都想哥哥繼承家業，殊不知是為我做嫁衣_第 6 章 戶籍證明第三天下來了

第 6 章

戶籍證明第三天下來了。

一張薄薄的A4紙，蓋著紅戳，上面寫著我的名字、出生日期和戶籍地址。

拿到它的那一刻，我的手是抖的。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這是我十八年來第一次，靠自己拿到一樣能證明“我是我”的東西。

出入境管理處的視窗排著長隊。

我站在隊伍裡，舊手機貼在口袋壁上，每隔幾分鐘就震一下。

家庭群的訊息越來越密了。

我爸終於發現了。

不是因為他去了我的房間，是因為林家那邊催見面的電話打了三次，他找不到我來接。

“亦殊在哪呢？讓他接電話。”

“怎麼房間鎖著的？亦殊？”

然後是我媽的語音，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控制過的怒氣。

“管穆瀾，你是怎麼看孩子的？人呢？”

我爸的語音斷斷續續的，能聽出來他在翻我的房間。

“手機還在抽屜裡......衣服少了幾件......這孩子......”

哥哥的聲音插進來，語氣倒還算平靜。

“爸，別急，亦殊可能就是跑出去散散心。他沒帶手機說明不想被打擾，過兩天就回來了。”

我爸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過兩天？林家那邊等得了嗎？要是讓林家知道我們家兒子離家出走——”

“那就先告訴林家，亦殊感冒了，在家休養。”哥哥的聲音很穩。

這就是他的能力。

不是管理，不是社交，是在任何情況下都能用一種雲淡風輕的語調說出一個體面的謊話。

排到我的時候，視窗的工作人員看了看我的戶籍證明和出生證明。

“加急的話三個工作日，但你需要提供出行證明。機票訂單或者邀請函。”

“如果現在訂機票呢？”

“可以。系統裡能查到就行。”

我用舊手機登入了一個廉價航空的網站。

目的地我選了很久。

不能太近，太近了容易被找到。不能太偏，太偏了我活不下來。

最後我選了曼谷。

機票很便宜，單程一千二。

我口袋裡的錢剛好夠，加上補辦護照的費用，還能剩三百塊。

三百塊到了曼谷能幹什麼，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三百塊留在這座城市，什麼都幹不了。

提交了所有材料，工作人員讓我三天後來取。

走出出入境管理處的大門時，太陽剛好從雲層後面出來。

我站在臺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有梧桐樹的氣味，乾燥的、微苦的。

不像玫瑰，不像茉莉。

但我能分辨出它是梧桐。

回到旅館，我開始規劃到曼谷以後的事。

我會英語，高中三年自學的。

我媽安排的課程表裡沒有英語這一項，因為聯姻物件在國內，用不上外語。

但我偷偷學了。

用的是哥哥看膩了丟在客廳的那些英文原版小說。

他看小說是為了娛樂，我翻他看完的小說是為了學英語。

這大概是這十八年裡，他唯一一次無意間幫了我。

第三天，護照拿到了。

墨綠色的小本子，上面印著金色的國徽。

翻開第一頁，照片上的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老一些。

大概是因為眼睛裡沒有十八歲該有的光。

我把護照揣進貼身的口袋裡，退了旅館，直奔機場。

值機櫃臺前，我把護照遞給工作人員。

她掃了一眼，噼裡啪啦地敲鍵盤。

“管亦殊先生，曼谷素萬那普機場，經濟艙，靠窗位可以嗎？”

“可以。”

“行李需要託運嗎？”

我看了看手裡那個不大的行李袋。

“不用了。”

拿到登機牌的那一刻，我的腳有一瞬間釘在了原地。

十八年沒有離開過那座城市。

十八年沒有自己做過一個決定。

十八年裡唯一一次由我來選擇，是選擇離開。

安檢口前面排著長長的隊伍。

我站在隊尾，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沒有給任何人留一句話。

沒有信，沒有紙條，沒有簡訊。

就像他們忘記我的生日一樣，我也忘記了告別。

不對。

不是忘記。

是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