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都想哥哥繼承家業,殊不知是為我做嫁衣_第 9 章 進入Beaumont的第二年
第 9 章
進入Beaumont的第二年,我被調到了巴黎總部。
區域採購經理,負責整個亞太區的原料供應鏈。
二十一歲。
這個年紀坐到這個位置,整個公司沒有先例。
Pierre在我的調令上簽字的時候說了一句話。
“管,你知道巴黎總部的副總裁位置空了半年了吧?亞太區的業績再漲兩個點,那個位子早晚是你的。”
我沒接話。
因為副總裁的事不急,急的是另一件事。
到巴黎的第一週,總部安排了一場內部歡迎酒會。
酒會在塞納河邊的一棟老建築裡,Beaumont的歷任總裁照片掛滿了走廊。
我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打理得乾淨利落,手裡端著一杯氣泡水。
不喝酒是我給自己定的規矩。
在這種場合,清醒比合群更重要。
人力總監帶著我在各個部門的負責人之間走了一圈。
走到最後一個人面前時,她介紹說:“這位是我們新設立的亞太區戰略投資顧問,上個月剛從紐約調過來的。”
我禮貌地伸出手。
然後看到了對方的臉。
很年輕,二十四五歲的樣子。
五官精緻,長髮披肩,眼睛是那種很亮的淺棕色,帶著一股篤定的從容。
穿著一身米白色的職業套裝,耳釘是低調的珍珠款。
她也看著我,伸手握了過來。
“林語瑤。”
我的手僵在她掌心裡。
“管亦殊。”
她顯然也愣了。
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然後慢慢鬆開。
人力總監沒注意到我們之間的異樣,笑著說了句“你們慢聊”就走了。
周圍的人聲像隔了一層水,模模糊糊的。
我們在原地站了大概五秒鐘。
是她先開口的。
“管家的二公子。”
“前管家的。”我糾正她。
她微微揚了一下眉毛,嘴角動了動,不算笑,但也不算嚴肅。
“我以為你會娶我。”
“你以為錯了。”
“嗯,”她點了點頭,“我知道。因為我也跑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
我放下手裡的氣泡水。
“你跑了?”
“我媽安排的聯姻,我不想娶一個沒見過面的人,所以拒了。”
“拒了之後呢?”
“我媽說不嫁就斷我的經濟來源。我說好,然後訂了一張去紐約的機票。”
她說的嫁字,在她嘴裡自然而篤定。
她是林家獨女,從小被當繼承人培養,婚事上自然也是。
可在管家,從來沒人問過我願不願意娶。
她說得很平淡,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但我能聽出來平淡底下的東西。
因為那跟我的故事太像了。
一樣的家族,一樣的安排,一樣的無法反抗,一樣選擇了最決絕的方式離開。
“所以你也是逃出來的。”
“差不多。”她看著我,“不過我比你條件好一點,出來的時候至少有一張信用卡。”
“我出來的時候身上只有三百塊。”
她沉默了兩秒。
“人民幣?”
“人民幣。”
她沒說“你真厲害”或者“你真不容易”之類的話。
只是看著我的眼神變了一下,從禮節性的客氣,變成了某種更認真的東西。
“管亦殊,你有空嗎?”
“什麼空?”
“吃個飯。不是商務的那種,就是吃飯。”
我看著她。
這是我十八年來第一次被一個女生直接邀請吃飯。
沒有人安排,沒有人允許,沒有人審批。
她問的是我有沒有空。
不是我家裡同不同意。
“好。”
那天晚上,我們在塞納河左岸的一家小餐館裡坐了三個小時。
她點了一瓶紅酒,我要了一杯檸檬水。
她說她在紐約的第一年住在唐人街的地下室裡,靠給金融公司做兼職分析師活下來。
我說我在曼谷的第一個月睡在員工宿舍的鐵架床上,每天工作十四個小時。
她說她爸到現在還沒有放棄讓她回去。
我說我爸大概已經放棄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我們都沒有笑。
她替我把檸檬水續滿了一次。
“你為什麼進Beaumont?”我問。
“因為我想證明我能靠自己活得很好。”她抬頭看我,“你呢?”
“一樣。”
她放下酒杯。
“那我們算同行了。”
“什麼同行?”
“逃跑的同行。”
我終於笑了一下。
這是到巴黎之後,我笑的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