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都想哥哥繼承家業,殊不知是為我做嫁衣_第 7 章 飛機落地曼谷的時候是當地時間晚上十一點

全家都想哥哥繼承家業,殊不知是為我做嫁衣發布時間:2026-07-01作者:安靜H

第 7 章

飛機落地曼谷的時候是當地時間晚上十一點。

素萬那普機場的燈光比我想象中要亮,到處是看不懂的泰文招牌,空氣又熱又溼,像一塊擰不幹的毛巾貼在皮膚上。

我攥著三百塊人民幣和一本嶄新的護照,在到達大廳站了很久。

沒有人來接我。

沒有人知道我在這兒。

我在機場的貨幣兌換視窗把錢換成了泰銖,然後在到達層找到了一面免費WiFi覆蓋的牆壁。

靠著牆坐下來,用舊手機搜尋“曼谷中文招聘”。

彈出來的資訊大多是導遊和按摩店。

我往下翻了很久,找到一條不太起眼的招聘帖。

一家華人開的貿易公司,招中英文翻譯助理,包吃,月薪摺合人民幣四千。

要求:英語流利,能吃苦,有基本的商務禮儀常識。

我把三個條件在心裡過了一遍。

英語,自學三年,說不上地道,但流利夠得上。

能吃苦,凌晨五點練過三年體能的人不怕吃苦。

商務禮儀——這條讓我笑了一下。

我媽花了十七年教我的東西,終於有了一個她絕對想不到的用途。

我按照帖子上的地址存了定位,在機場的長椅上蜷著睡了一覺。

第二天一早,坐最便宜的公交車去了那家公司。

在曼谷的唐人街,一棟不起眼的四層小樓。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福建人,姓鄭,說話帶著濃重的閩南腔。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多大了?”

“剛滿十八。”

“十八歲跑這麼遠,家裡人知道嗎?”

“知道。”

他顯然不信,但沒追問。

“英語說兩句聽聽。”

我用英語把自己的情況簡單介紹了一遍。

沒有說家裡的事,只說高中畢業,想出來闖闖。

鄭老闆聽完,點了點頭。

“發音還行,比我上一個助理強。他是東北的,說英語跟說相聲似的,客戶都以為他在罵人。”

他從抽屜裡掏出一疊檔案。

“試用期一個月,工資減半。住公司後面的員工宿舍,兩人一間。室友是個越南小夥子,你們自己處。”

“好。”

“還有一條——我這兒不問來路,你別給我惹事就行。”

“不會。”

他嘬了口茶,揮揮手讓我去報到。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我在樓梯間停了一下。

用手背抵住眼眶,深呼吸了幾次。

不是要哭。

是忽然意識到,這是十八年來第一次有人願意給我一個機會,理由不是因為我是誰的兒子,誰的弟弟,誰的未來女婿。

只是因為我的英語還行。

員工宿舍很小,兩張窄床,一個鐵皮櫃子,一扇不隔音的窗戶。

室友阮清川是越南華裔,比我大兩歲。

他看我拎著一個行李袋就來報到,什麼都沒問,只是從櫃子裡拿出一條幹淨的毛巾扔給我。

“浴室在走廊盡頭,熱水要等,耐心點。”

“謝謝。”

“別客氣,大家都是出來討生活的。”

他翻了個身繼續睡。

我把行李袋裡的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鐵皮櫃子的下面兩層。

上面兩層是阮清川的,我沒碰。

躺下的時候,天花板上的燈管嗡嗡地響。

牆壁很薄,隔壁有人在打電話,說的是泰語,我一個字都聽不懂。

但我第一次覺得安全。

不用凌晨五點起來。

不用背任何人的名字和喜好。

不用端著杯子時注意手指的角度。

也不用在笑的時候控制嘴角的弧度。

我可以隨便睡,隨便醒,隨便用任何一種姿勢躺在這張硬邦邦的床上。

手機放在枕邊,我最後看了一眼家庭群。

訊息已經炸了。

我爸報了警。我媽從上海飛了回來。

哥哥在群裡發了一條長訊息,大意是讓親戚們幫忙留意,說弟弟可能是壓力太大一時衝動。

末尾加了一句:“亦殊從小就懂事,不會走遠的。等他氣消了就回來了。”

我關掉了螢幕。

懂事。

這個詞我聽了十八年。

從今天起,我不想再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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