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台有櫻_第1章 沈臨璋的義妹寫淫書話本
沈臨璋的義妹寫淫書話本,風靡京城,他卻說是出自我之手。
一時間,全京城都說我是畫皮妖精,風騷浪貨。
他滿目愧疚。
「念念在京城舉目無親,好不容易站穩腳跟,你就幫她一回吧。」
我氣得當場摔碎定情信物,遠走江南。
再回京時,已是三年後。
沈臨璋揹著手問我:「生了三年的氣,該氣消了吧?」
我點點頭。
「不氣了。」
我不僅不氣,還早把他忘了。
退婚三年,我早已成親生子,夫妻恩愛。
01
我帶女兒給太妃請安。
昭兒玩累了,太妃哄她睡覺,我百無聊賴,到御花園透氣。
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了沈臨璋。
木葉深處。
沈臨璋寬袖長袍,腰束玉帶,眉目清雋如畫,款款一身君子風。
他垂著眸與身側的小太子說話,聲線清潤如玉。
「少傅,母后說,這首七言好極了,蘇姑娘堪稱京城第一才女。」
沈臨璋展扇一笑,溫聲道:
「蘇念念才情過人,確實當得起。」
「那......」小太子歪頭想了想,「我聽說少傅的未婚妻,容姑娘,母后說她的詩和文章更好,只是後來......」
我下意識想要繞開。
但猛然聽到自己的名字,腳下不由得一頓。
小太子壓低了聲音:
「後來......聽說她寫淫書,敗壞風俗,全京城都罵她是畫皮妖精,一氣之下遠走江南,不曾回京。」
小太子努努唇,問:
「少傅,你想她嗎?」
風穿過水麵,拂在我臉上。
涼颼颼的。
沈臨璋唇角微彎。
「她向來心氣大,受不了這流言蜚語,不過是氣一氣,離家出走罷了。」
「不過容太妃大壽,日前,她已經回來了。」
我攥緊了帕子,心頭湧上酸澀。
遠走江南,拜他所賜。
被罵畫皮妖精,也拜他所賜。
如今他輕描淡寫,一句「氣一氣」就帶過了。
02
幾年前,沈臨璋外出遊學,被蘇念念所救,結為異姓兄妹。
彼時,剛到京的蘇念念身無分文,衣衫單薄,站在風裡像一株隨時會被折的蒲草,美麗又脆弱。
世道艱難,無依無靠的女子總能惹人憐愛些。
我看出沈臨璋待她的不同,便主動開口,說可資助她過日子。
我以為這是好意。
可蘇念念挺直腰肢,咬著嘴唇,倔強又委屈:
「我不是來打秋風的蛀蟲。」
「女子也該自尊自立,我再窮,也不吃嗟來之食,更不需要施捨。」
沈臨璋有些不悅,語氣都重了幾分:
「容櫻,你別這樣折辱她。」
「她跟你們這些閨閣女子不同。」
我皺起眉。
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蘇念念說不吃嗟來之食,說要靠自己,卻轉頭住進沈臨璋提供的別莊,每月租銀十個銅板。
為生活,蘇念念用「玉樓春客」這個筆名寫話本賺錢。
話本剛上市就風靡全城,茶樓酒肆都在議論。
「玉樓春客」成了閨閣女子眼中的才女。
大膽,神秘,才華橫溢。
蘇念念特立獨行,明媚張揚,從不肯把條條框框放在眼裡。
她敢在清談會上抨擊時政,也會當眾嘲諷那些循規蹈矩的閨秀。
好像她跟我們,不是一類人。
每每提起她,沈臨璋總是微微一笑,滿臉歎服:
「不奇怪。」
「她天真浪漫,不染俗塵。想法自然跟我們這些俗人不同。」
但很快,她的話本出事了。
03
話本子寫到後面,內容大膽,描述露骨,連人倫都不顧。甚至,還對映當朝權貴。
天子龍顏大怒,下令徹查。
沈臨璋被點為欽差,帶頭禁書。
於書局中搜到書稿,眼看就要找到「玉樓春客」時,他卻說,寫書的是我。
沈臨璋神色認真,嚴肅宣佈。
我不可置信。
望著面前陌生的人,荒謬得我想笑。
沈臨璋兩榜進士出身,向來克己復禮,雅正端方,絕不徇私枉法......竟不知道,他也會為一個女子,偏心至此!
被帶到御前,我倔強地站在原地,不肯承認。
可無人相信我的辯解。
因為,誰都知道我跟沈臨璋是未婚夫妻。
他的一句話,重逾千金。
一時間,我從京城有名的才女,變成畫皮妖精,淫書寫手。
更難聽的。
說我是風騷浪貨。
無盡的流言幾乎將我淹沒。
沈臨璋來見我那天,春雨驚雷,落了一地海棠。
他一臉抱歉,眼裡全是無可奈何:
「念念救過我的命,我不能見死不救。她孤身一人,好不容易在京城立足,你就體諒她一回吧。」
他分析得頭頭是道。
「念念一個孤女,若被發現寫手是她,必死無疑。」
「但你不同,你高門世家,朝中素有根基,太妃對你一向寵愛有加,皇上最多對你一頓責罵,不會把你怎麼樣。」
「忍忍就過了。」
所以。
這是他權衡之下,想到的最好的辦法。
我聽了想笑。
他竟要用我的名聲,去救蘇念念!
見我不說話,他放輕了聲音:
「不管你名聲如何,我都會娶你。」
「阿櫻,這對我們並沒有影響。」
我冷笑一聲。
取下腰間的定親玉佩,狠狠摔在他臉上。
玉佩劃過他的面頰,帶出一道血痕。
掉在地上,碎成幾瓣。
我渾身發抖,強忍怒意,咬字清晰:
「你我親事就此作罷!」
「你色令智昏,黑白不分,我不屑與你為伍!」
沈臨璋是京城最耀眼的才子,天之驕子,向來高高在上。這是他第一次對我低聲下氣,也是第一次被人甩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