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台有櫻_第3章 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百思不得其解,倒是府上的丫鬟偷偷耳語:
「小姐,將軍平時就是板著臉的冷冰冰模樣啊。」
「只有對著您,才會笑呢。」
我「啊」了一聲,愣在原地。
他相看了多少姑娘,都沒有一個滿意。
養母氣壞了,問他哪裡不滿。
「都不如阿櫻。」
我臉一紅。
養母眼睛一亮,看看他,又看看我,靈機一動,說不如我們湊一對算了。
我錯愕抬頭。
猝不及防,跟他四目相對。
從沒想過,他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看我的眼神是那麼的專注。
情愫滿溢,慌得讓人想逃。
咚咚......
咚咚......
我臉上火辣辣的紅,彷彿還聽到自己心跳。
他沒有出言反對。
我也沒有。
我確實吃了一驚。可奇怪的是,我心裡沒有半分抗拒。
甚至覺得,這樣好像也挺不錯。
養母去信問了爹孃,爹孃樂見其成。
就這樣,我們成了婚。
鳳冠霞帔,紅燭高燃時,我還是有些不自在。
我以前可是叫他阿兄的。
周政桉輕輕抱住我,低聲:
「啊櫻,我從來沒有把你當妹妹。」
「以後,把我當成你夫君......好嗎?」
08
沈臨璋說遲點來找我,沒想到,他還真敢送上拜帖,要單獨約見我。
我爹大怒:
「枉讀聖賢書,厚顏無恥!」
我爹讓我少跟他接觸。
我也是這個想法,所以,拒不相見。
五日後,我進宮去接昭兒。
宮道兩旁,絲絛垂柳綠,風一吹,簌簌飄搖。
前面早有人相等。
「阿櫻。」
沈臨璋朝我走近了一些,臉上浮起溫柔的笑意,不等我反應,自顧自地說:
「大雁,三牲,禮餅,迎親的物件都在置辦。等太妃壽宴後,我就來下聘。」
「你喜歡喜鵲,我還讓工匠打了一對喜鵲銜環手鐲,你見了一定喜歡。
」
我皺起眉。
他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聽得懂,又好似聽不懂。
內心早已翻江倒海。
他這是......要來迎娶我?
可我已經成婚了啊。
我走了三年,他憑什麼覺得,我還等他?
我退後兩步,臉色有些冷:
「我已經還了你定親玉佩,我們已經退婚了,你也同意了。」
「我是有夫之婦,沈大人不要開這種玩笑。」
沈臨璋苦笑一聲,無奈又縱容:
「那時我氣上心頭,說的都是氣話。後來,我不是已經道歉了?」
嗯,他確實道過歉。
我回江南後,他寫過信來,態度誠懇,求我原諒。
我只覺得好笑。
我要揹負一世的汙名,他想三言兩語就抹過去?
他不值得被原諒。
我沒有回信,他便不厭其煩地來信:
「阿櫻,西山的桃花開了,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帶你去看,親自給你賠罪。」
「周橋夜市有打鐵花,你現在回,還能趕得上。」
「該氣消了吧?你是世家貴女,別學了那些市井潑婦,無理取鬧。」
「念念說得對,尋常閨閣女子,遇上事只會一哭二鬧三離家,沒點主見。你不是她們,不要損了自己風度。」
「你再不回來,莫怪我......」
彷彿要懲罰我不懂事似的,到了後來,他也沒再來過信。
竟然,是在等我低頭。
但是,後來我成婚時,特意寫信告之了他。
我爹孃在京城,他又怎會不知?
我不知道中間哪裡出了差錯,但我把話說明白了:
「我已經嫁人了。」
「我夫君你也認識,就是周政桉。」
他眉頭一皺,像是聽了什麼荒唐的笑話,語氣跟著嚴肅了幾分:
「周政桉是你兄長,你如何能嫁?」
「你是世家貴女,以後不要開這種玩笑,有損名聲。
」
我冷笑。
可我的名聲,早就被他作踐沒了。
解釋:
「小時候我是周家養女,後來才回到父母身邊,我跟周政桉並不是親兄妹。」
沈臨璋看著我,顯然不信。
而這時,宮女帶著昭兒過來,她衝我喊:「娘!」
沈臨璋的笑容僵在臉上。
低頭看了看昭兒,又看向我,眼底全是不可置信,聲音沙啞:
「......她叫你什麼?」
「這是我女兒。」
這次,他總該信了吧?
09
可那點驚愕,只在他臉上停留了瞬間。
乳孃追著昭兒過來,昭兒張開小手,也大喊:
「......娘,娘。」
乳孃走近了,才知道小丫頭打擾我們說話,彈了彈昭兒的鼻子,低聲哄著把人抱走。
就是這一聲娘,衝散了沈臨璋所有疑慮。
他嗤笑一聲,下了論斷:
「阿櫻,你從來都不會說謊。她長得像周政桉,是你侄女,是不是?」
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小孩子剛學說話,會說的詞沒幾個,見誰都喊「娘」,有什麼奇怪的?
可偏偏,他就是不信。
我成婚了,他不信。
我生了孩子,他也不信。
我懶得跟他解釋了。
留意到綠葉叢中一抹鵝黃。
「聽說蘇念念已經是京中有名的才女了。」我看著他,嘲諷,「我倒覺得,她跟你十分般配。」
「你為她栽贓陷害,情誼深重至此,不是應該去娶她嗎?」
「還等我作甚?」
被我不留顏面的諷刺,沈臨璋臉色有些難看。
花叢被人撥開。
蘇念念走了出來:
「容姐姐,是我不好......你生我的氣,對我怎麼都可以,我絕無怨言。」
她很自責。
但自責完,臉色隨即一正,義正言辭:
「可是義兄等了你三年,心心念念都是娶你。你不該拿已成婚生子這種話來騙他,故意刺痛他。
」
我淡淡看她一眼,心中歎服。
覺得她真是厲害。
一身孤高,滿口都是女子當自尊自強,可真到了事上,也只會要沈臨璋給她庇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