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台有櫻_第4章 明明錯的是她
明明錯的是她,卻能輕輕巧巧把話題一轉,倒成了我的不是。
將自己撇得一乾二淨。
我愣神之際,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沈臨璋湊近,五指收緊,箍得我骨節生疼,急切起來。
「阿櫻,你聽我說......」
我掙不開。
突然,寒光一閃。
一把長劍橫在眼前,劍刃離他手腕不過寸餘。
沈臨璋猛地將我放開,踉蹌後退兩步,手背有一道極淺的血絲,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他要是再慢一點,那隻手就不用要了。
我心有餘悸,轉頭。
「阿兄。」
周政桉今日也是進宮,我們本來早約好,一起接昭兒。
蘇念念心急,檢視沈臨璋手掌,再回身時,一副維護之態。
「你敢傷人!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
周政桉抬眸看過去,眼底寒光凜凜,威儀自生。
「嗯。」
「我能佩刀入宮,便能便宜行事,斬個宵小什麼的,陛下也不會怪罪。」
沈臨璋的臉色很難看。
因為他知道,周政桉真敢刀他。
我剛回江南那會兒,周政桉有一段日子不在府上。後來我才知道,他快馬加鞭去了京城,刀到了沈臨璋府上。
將他一頓好打。
幾乎要拔刀。
最後被我爹孃死死勸住。
「從前你定親的時候,我就跟他說過。若是他敢負你,莫怪我手下不留情。」
回來時,他身上有傷,被我逼問。
所以,沈臨璋不敢跟他硬碰。
權衡再三,只能退讓。
他不甘地看我一眼,咬牙,拂袖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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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我和周政桉。
他把劍收回鞘,低頭看我手腕上那圈紅痕,眉頭擰了一下。
從袖中拿出帕子,攥著我的手,一下一下地擦。
擦完一遍,換了個面,又擦了一遍,一張臉臭成石頭。
我好笑。
「夫君?」
周政桉不說話,低下頭,嘴唇落在手腕上,要抹去別人的氣味。
輕輕地,像羽毛拂過。
我愣了半晌才回神,又羞又急:
「......這是宮裡。」
成婚兩年,親熱無數,可他還是有辦法讓我招架不住。
「嗯。」
他認真點了點頭,似乎也覺得在這裡過分親密不妥,摟著我的腰,將我拉到樹後。
大掌墊在我腦後,隔開了粗糙的樹皮。
然後低下頭,親了上來。
如飲蜜糖。
他吻了好久,吻得我兩腿發軟,不得不攥住他的衣襟。
把自己哄高興了,周政桉才放開我。
摸了摸我的臉:
「我討厭他看你的眼神,等太妃壽宴過了,我們就回江南。」
我紅著臉,埋在他??口,嗯了一聲。
我也好想快點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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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太妃的壽宴。
皇上早年有好長一段時間在太妃膝下長大,兩人情同母子。所以對太妃的六十大壽,格外重視。
百官同樂,堪比千秋宴。
我隨爹孃和周政桉赴宴。
入席時,周政桉被兵部的同僚叫了去,他怕被人亂點鴛鴦譜,非把昭兒帶在身邊,表示自己名草有主。
我掩唇一笑,由著他去。
席間觥籌交錯,絲竹不絕。
周政桉坐在對面的賓席,總要隔著半個殿跟我相望,香霧冉冉終中,眨眼輕笑。
我嗔怪地瞪他一眼。
沒人看見我們眉來眼去。
酒酣之際,皇上高興,讓小太子賦詩一首。
太子童言童語的,作了一首仙女獻桃,有章有法,惹得滿堂喝彩。
皇上龍顏大悅。
小太子虛心,靦腆道:
「是少傅教得好。」
此時,皇上想起另一事,點了沈臨璋的名。
「你是太傅的得意弟子,今年年初,又主辦科舉,一舉選能數十人,考場一片清明,朕還未賞你。
」
「如今,又教得太子如此好,朕要好好賞你。說罷,愛卿想要什麼?」
沈臨璋叩謝皇恩。
面色矜持,以一句「臣子本份」再三推辭。
一來二去......
「若要賞......」他抬高聲音,眼角微彎,一臉喜色,「臣懇請皇上金口玉言,賜婚臣與容家小姐。」
皇上愕了愕,又問:
「愛卿求娶誰?」
沈臨璋一字一頓:
「容家小姐,容櫻。」
皇上抬手,讓一邊的奏樂停下,滿殿死寂。
滿堂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捏著酒杯,指骨發白。
我爹孃的臉色也很難看。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御史臺的陶御史。
陶御史性子剛直,眼裡容不得沙子,拍案而起:
「容家小姐早已嫁作人婦,是周將軍之妻,育有一女,夫妻恩愛,滿朝皆知!」
「沈臨璋,你拿點功勞就想強搶妻?簡直豈有此理!」
「道德敗壞,妄為人師!」
每一句都擲地有聲。
沈臨璋不可置信,看著滿堂或取笑,或震驚,或荒謬的臉色,茫然:
「......不可能。」
他失態,盯著我,嘴唇在發抖:
「容櫻,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我已氣得眼圈發紅。
他知道不能跟周政桉硬碰硬,便想要當場賜婚,讓我沒有迴旋的餘地。
蘇念念的淫書已經讓我名聲丟盡。
如今。
又將我推到風口浪尖之上。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一隻大手握住了我。
乾燥,溫熱,指腹有長期練武留下的薄繭。
周政桉不知何時走到我面前,一手抱著昭兒,一手覆在我手上。
「容櫻已嫁我兩年。」
「少傅這婚,怕是求得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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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之後,京城流言又起。
說我先寫淫書,敗德喪行,再說我嫁人後又不安於室,勾引太子少傅。
但今日,跟三年前不一樣。
周政桉陪在我身邊,如今聽了,已經不會像三年前那樣脆弱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