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女仵作:處子詭胎案_第4章 晏寺丞抹了一把冷汗
晏寺丞抹了一把冷汗:
「處子懷胎,又自縊身亡。臨安府尹怕沾染妖異邪祟,不敢擅斷,這才連夜將案卷和屍首一併移交了刑部。刑部尚書稱此案荒謬絕倫,便將這燙手山芋轉到了咱們大理寺。」
聽到「處子懷胎」和「自縊身亡」八個字。
我執筆的手猛地一頓,一滴濃墨重重砸在案卷上。
「死者俗名叫什麼?」
蕭硯看了我一眼,將手中案卷扔回案几上,起身問道。
“翠翹。”晏寺丞答道,“據庵中人言,她出家前......是當年裴相府的丫鬟。”
「住持言事關佛門清譽,懇請剖腹驗屍,以證清白。」
我喉間一澀,緩緩放下手中的筆。
翠翹是翠果的親妹妹,當年也曾在長姐院裡伺候。
長姐橫死後第七天,翠果投井自盡。
翠翹驚懼交加,自請出府,再無音訊。
沒想到十年後,她竟以和長姐一模一樣的方式死在了月靈庵。
那個害死長姐的兇手不僅還活著......竟還在刀人。
“提上箱子。”蕭硯取過大氅,對我道,“去驗屍。”
08
大理寺陰冷的斂房。
我用桐油布纏緊雙手,掀開了蓋屍的白布。
看清女屍面容的瞬間,我動作一滯。
十年未見。
記憶中那個臉頰圓潤、總愛跟在長姐身邊的嬌俏丫頭,如今已化作一具面容青紫、形如枯槁的殘屍。
十年的隱姓埋名,到底沒能給她爭來一條生路。
我嚥下喉間的酸澀,視線順著她頸部的勒痕往下,猛地定格在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隔著斂房內冰鑑與蒼朮燻蒸出的繚繞寒霧,青石臺上的屍影,竟在這一瞬與十年前慘死在房樑上的長姐驟然重疊!
我死死咬破舌尖,藉著血??氣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戰慄,逼自己拿出仵作的冷靜,徑直褪下她的下衣進行探查。
幽戶緊澀,交骨未坼。
我直起身,看向蕭硯,聲音發緊:「確實還是完璧之身。」
蕭硯面沉如水:「再驗。」
我深吸一口氣,自皮袋中抽出一把精鋼打製的剖刀。
看著這與十年前長姐如出一轍的死狀,指尖不受控制地微顫,冷汗悄無聲息地滑入後頸。
「如何?」蕭硯沉聲問。
我湊近死者頸部勘驗:
「索痕紫黑,斜向耳後交結,八字不交。口鼻見涎沫,舌尖半吐,足尖筆直下垂。周身再無外傷與掙扎之痕。」
我啞聲道:「不是死後懸屍。確為自縊。」
蕭硯點點頭:「剖腹。」
這一刀下去,也許就是真相大白的一刻。
刀柄的寒意透過指尖刺入掌心,我盯著那如出一轍的隆起,強壓下心頭的激動。
將剖刀抵住隆起的腹部,緩緩下劃,利落地切開青白的表皮與脂肪層。
一股鬱結的暗紅血氣與防腐的蒼朮味混合著,幽幽逸散在冰冷的斂房中。
我屏住呼吸,偏轉刀鋒,切開了死者腹內異常脹大的胞宮。
然而,看清腹內景象的瞬間,我渾身如墜冰窟。
09
那血糊糊的胞衣裡,赫然包裹著一團蜷縮著的人形血肉!
不僅分化出了四肢,甚至連眉眼的輪廓、微張的小嘴都已經長得清清楚楚!
在這冰冷陰暗的斂房裡,透著一種詭異的鮮活感。
一種極度的荒謬感將我緊緊包裹。
手指一脫力。
剖刀「噹啷」一聲,砸在青石臺上。
十年,我親手驗過上千具屍首。
翻遍了古籍醫典,曾在心底無數次推演,幾乎斷定當年大理寺剖出來的那個死胎,定然不是真的人胎。
可現在,我親自勘驗,親自落刀!
交骨未坼的處子體內,竟真真切切地剖出了一團長著眉眼四肢的死胎。
難怪......難怪當年給長姐驗完屍的穩婆回去不久,便瘋癲了。
極致的恐懼與酸楚在我的??腔裡炸開。
不對,一定是哪裡不對。
我死死摳住冰冷的青石臺沿,指骨蒼白欲裂,藉著那股直刺骨縫的寒意,強行壓下幾欲讓人發狂的眩暈。
10
蕭硯盯著那個胎兒,臉色微變。
「果然如此。」
我猛然抬頭看向他:「什麼?」
「裴音,你長姐是否喜食餘甘子?」
餘甘子?
西南產的一種土橄欖,製成的蜜餞,是長姐的最愛。
我木然地點點頭。
蕭硯盯著那個死胎,眼睛一眨也不眨。
「很像人胎,對不對?這東西進什麼體內像什麼,不僅僅像,簡直一模一樣。」
我驚道:「這難道不是人胎?」
「昔日,我在西南就任縣尉時,曾遇到一樁奇案。」
蕭硯搖了搖頭,神色凝重。
「有一牧民的母牛在沒有配種的情況下,誕下一隻純白小牛。眾人皆稱神蹟。然而,三天後,小牛不翼而飛,杳無蹤跡。」
「牧民懷疑是鄰居偷走了自己的小牛,廝打到了公堂。」
「雙方各執一詞,難辨真假。我本以為只是一樁尋常的偷盜案,便派了一眾衙役去搜山尋牛。可三天三夜,遍尋無果。」
「我的師爺是個酒鬼,平時不著調,但那次來了精神。」
「他說他有辦法找到那頭牛,但是有個條件。」
「找到之後,他要拿來泡酒喝。」
「牧民只當他說胡話,一口答應。」
「後來,按照師爺說的方法找到牛那一刻,我們才發現,那根本不是牛。」
說到這裡,蕭硯指著胎兒說:「你看看胎盤跟尋常胎盤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