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世子中了奇毒,眼瞎後性情大變,動輒打罵。
我去應聘當新娘子,給他當出氣筒。
但我惡奴欺主。
珍饈我先吃,好東西我先用,遇到好玩的就架著他出門。
「世子,今天有煙花看,走!」
「你就是欺負我眼瞎是不是!?」
後來,他有望重見光明。
「世子到時候好了,別趕我走,讓我當個丫鬟唄,我保證不欺負你。」
他惡狠狠放話:
「你這個惡奴,等我眼睛好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我嚇壞了,當即收拾包袱,請老夫人寫了休書,回鄉賣鹹菜。
01
新婚夜。
我坐在床邊,偷偷打量宋靖廷,忍不住高興。
宋靖廷生得極好,深眉俊目,唇紅齒白,哪怕那雙眼灰濛濛的沒有焦點,也好看得不像話。
我心裡美滋滋的。
要不是他被毒瞎了眼,我何德何能,嫁個好看的郎君。
覺察到我肆無忌憚的注視,宋靖廷下頜緊繃,惡狠狠地轉過頭:
「別以為嫁了我就是侯府少夫人!」
「你還不配!」
我嘆了一口氣。
就是脾氣壞了點。
月前,宋靖廷進宮赴宴,不慎喝了毒酒。雙目失明後,他性情大變,動輒打罵。
連未婚妻林小姐都被他罵跑。
話說那林小姐也是頂好的家世,大家閨秀,小意溫柔。
宋靖廷剛瞎的時候,林小姐來看他,只是輕輕嘆了一聲,他便覺得遭人嫌棄,發了脾氣。
「你現在看不起我了,是不是?!」
「不想見我那就滾!」
林小姐被傷透了心,回家哭了三天,宋靖廷不肯低頭,到婚期時,林小姐不肯嫁了。
宋靖廷脾氣暴躁,性格乖戾,再也不是往日那個溫文儒雅的世家公子,都說沒有姑娘肯嫁。
老夫人不服氣,也為了氣一氣林家,託媒婆到處找人。
但他喜怒無常,惡名在外,世家姑娘都看不上。
這才便宜了我。
那天,我頂著一張笑臉就上門相看。
剛跨過門檻,話還沒說完一句,一隻青瓷杯便兜頭摔來。
「什麼阿貓阿狗都帶過來,都給我滾!」
我靈活走位,輕鬆避開,臉上堆著笑,語氣討好:
「世子好身手,若世子還不順心,再扔幾個杯子都行。奴婢腦殼硬,頂得住。」
「只要世子高興,就是奴婢最大的福氣。」
他罵我奴顏婢膝,恬不知恥。
我八風不動。
老夫人很滿意,當場拍板將我嫁與他。
我也很滿意,因為當他新娘子,一個月能有十兩零花。
宋靖廷沒想娶我,是被老夫人逼著拜堂的。
所以,新婚夜,他臉色鐵青,一身豔烈的大紅喜袍穿在身上,都怒得像一團火。
「都覺得我虎落平陽了?但我宋家的門楣,不是什麼人都攀得上的,你算什麼東西!」
「母親不過是拿你來氣林家罷了!」
「別以為嫁了我就是少夫人!」
他不讓我碰,叫我安分守己。
那很可惜了。
但沒事,我是來賺錢的。
「是是是,世子說得對,奴婢就是奴婢,哪裡是少夫人了?您彆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我笑臉以對。
他罵累了,忍住了摔東西的衝動,轉身摸索著往床邊走。
我趕緊站起來想扶他,被他一把甩開。
「別碰我!」
宋靖廷不肯我幫忙,自己摸到床沿,在褥子上摸了兩次才找到枕頭的位置,躺了下去。
我等了一會兒,聽他沒動靜了,才輕手輕腳地往床上爬。
剛挨著被褥,就被他一腳踹了下去。
「誰讓你上來的?滾!」
我摔在地上,屁股疼得齜牙咧嘴。
真小氣。
我揉著屁股站起來,去櫃子裡翻了幾件棉被和舊衣服,鋪在牆角,蜷著躺了下去。
地上有點涼,但比流落街頭強。
02
宋靖廷看不上我,休妻的念頭就沒斷過,隔三差五就要鬧一場,找老夫人休妻。
「好好好,世子看不見路,奴婢帶你去。」
我伸手想扶他,卻被他狠狠甩開。
他磕磕絆絆去了老夫人院裡,可老夫人不答應。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輪得到他做主?
一句話被他給堵了回來。
宋靖廷臉色鐵青,回房路上更不肯讓我扶了。
「世子,要不我扶您回去?前面有......」
......門檻。
話音未落,宋靖廷就那麼直直地絆上去,整個人往前一撲,摔了個結結實實。
我憋著笑,趕緊蹲下去扶他。
他摸索著抓起腰間的玉佩就朝我砸過來:
「你在笑是不是?!」
「沒有沒有,奴婢怎麼會笑世子呢,我是心疼您......您疼不疼啊?」
「滾!」
他狼狽至極,暴跳如雷,丫鬟小廝全縮在廊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一個敢上前。
我捋高袖子,上前一把薅住他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宋靖廷一愣,竟忘了掙扎,片刻後,氣得滿臉通紅。
我將他半抱半拽地往房裡帶。
「沈梨,放開我!你這是以下犯上!」
「這玉佩是世子送我的嗎?我收下了,謝謝世子!」
他脖子都紅成了一片。
「別拿你的髒手碰我,放開!」
「世子不肯讓我扶,我這是怕你又摔了......您別亂動,再動,我只能抱緊一點了。」
我雙臂緊了又緊,順便揩了一把油。
「你、你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
宋靖廷被我氣得渾身發抖,罵人的話一串一串往外蹦,我全當耳邊風。
終於把他塞回房裡。
他很生氣,以至於吃飯時,飯菜剛端上來,就被他一手掃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