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梨_第3章 我被折騰了幾天
我被折騰了幾天，在宋靖廷面前哭喪著臉:「世子，我今天頂了兩個時辰的碗，腰都動不了了。」
「手上，腿上，全身嬤嬤打的。」
我把袖子擼起來，但他看不見。
「世子......您饒了我吧。」
「您心裡不高興，您罵我好了!」
宋靖廷冷笑:「瞧你這點出息，連最基本的規矩都學不會，好意思說是侯府少夫人?」
我直白道:「那我不當了。」
他愣住，握著茶盞的手指收緊了幾分。
「反正到時候你要休我，老夫人也不會攔著了。」
宋靖廷嗤笑一聲，覺得我在以退為進，拂袖斥我:「不想我休你的話，就好好學!」
可是......我想被休啊。
05
我過於擔心了。
其實迫不及待想要休我的，是老夫人。
太醫研製出瞭解藥，用藥一月後，宋靖廷的眼睛好多了，能看到東西輪廓，走路不用我攙扶，一雙眼睛也有了神采。
老夫人大喜過望，想起跟林家的婚事。
跟林家小姐約在了西湖畔。
「靖廷許久沒出門了，西湖荷花開了，你帶他出去透透氣。」
我明白，她是想重新牽他們的線了。
我很有自知之明。
老夫人當年讓我嫁給宋靖廷，不過是拿我當宋靖廷的出氣筒，順便氣一氣林家。
現在他要好了，我就沒用了。
可我有些為難。
自從林小姐拒婚後，誰要在宋靖廷面前提起林小姐，他就得大發雷霆。
我要是擅作主張帶他去見人家，他不罵死我才怪。
見我猶豫，老夫人沉了臉:
「林小姐本來就是世子的未婚妻，你要認清自己的身份。」
「待他眼睛痊癒，是要迎娶林小姐的。」
我只好硬著頭皮騙他出門。
「世子，今天天氣特別好，我們去遊湖吧?」
宋靖廷又被我氣笑了:
「我眼瞎，看不出天氣好壞。」
「可是......」
我搜腸刮肚找理由,「今天荷花開了，我真的很想去，你不見，可以聞啊，荷花很香。」
他要是不肯，我只能出老手段，架著他出門了!
正當我要下手時，他難得妥協一次:
「算了，我陪你去。」
一路上，宋靖廷的心情好像不錯，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到了湖邊，長亭裡已經有人在等著了。
林小姐生得纖細嬌小，往那兒一站，像一株風中的弱柳，我見猶憐。
她揪著帕子，見到宋靖廷的一刻，眼睛瞬間紅了:「世子......」
宋靖廷聽出她聲音，臉上的笑瞬間消失。
我悄悄走開，躲在樹後。
遠遠看過去，兩個人站在湖邊，一個低著頭，一個別著臉，不知道在說什麼。
但總算，沒再像兩年前那樣劍拔弩張。
我鬆了一口氣。
小半個時辰後，林小姐才紅著眼眶離開。
我趕緊跑過去，笑嘻嘻地扶他:「世子，聊完了?我們回去吧。」
我以為，我伺候了他兩年，不會再惹他生氣了。
但宋靖廷勃然大怒。
「你現在嫌棄我了是嗎?!」
「你收了她多少好處?!還是你覺得我眼睛好了就用不著你了，你急著攀高枝，討好別人?!」
我懵了。
剛才他跟林小姐不是聊得好好的嗎?怎麼突然發這麼大脾氣?
「可是......她本來就是你的未婚妻啊。」
宋靖廷生氣，連飯都不肯吃。
我琢磨著他餓得差不多時，去廚房煮了一桌，小心翼翼地討好:
「世子，是奴婢不好，你彆氣壞了自己身子，多少吃一點。」
「我還做了你愛吃的醬菜。」
我給他夾了一筷子，放進碗裡。
宋靖廷氣在頭上時，口不擇言:
「誰說我愛吃?!我什麼東西吃不起，要吃鹹菜?難吃死了!」
「學禮儀學不好，四書五經不會，連做飯都那麼難吃!」
「真不知道我上輩子做了什麼孽，娶了你!」
我把飯菜收了，端回廚房。
灶臺還熱著，我靠在旁邊，自己把那碗醬菜拌飯吃了。
06
這次，宋靖廷真的氣壞了。
他不想見我，讓我從他房裡搬了出去，伺候他的活落到了小廝身上。
小廝一臉為難，安慰我:
「世子只是在氣頭上，姑娘別生他的氣。他再用藥一個月，眼睛就能好了。」
「到時候見著沈姑娘，一定不捨得怪您。」
宋靖廷不承認這樁婚事，不許上下喊我少夫人，都喊姑娘。
我點頭笑笑。
反正我要走了。
太醫給宋靖廷用最後一次藥時，我去找老夫人要放妻書。
老夫人說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伺候慣了，可以讓宋靖廷給我個妾的位置。
我嚇得連連擺手:
「世子討厭我討厭得很，總說要休我。」
「若奴婢還賴著當妾，他一定恨死我了。以後他們夫妻不和睦，奴婢就罪過大了。」
我福了福身:「奴婢祝世子和林小姐百年好合，請老夫人給一張休書吧。」
老夫人說還是要去問問他的意思。
我遠遠站在廊下等著。
老夫人問他喜不喜歡我。
宋靖廷臉色陰沉，氣急敗壞:「誰喜歡她了，粗鄙不堪，總是氣我!」
我就說嘛。
老夫人放心了，爽快地給我結了最後一個月的工錢，又寫了休書。
休書揣進懷裡，心就定了。
07
我東西不多，一個包袱就收拾好了。
趁著夜色，我揹著包袱往後院走。
路過花園時，遠遠看見亭子裡坐著個人。
是宋靖廷。
月光冷冷地灑下來，照在他身上，眼睛纏著的紗布遮住了鋒芒，只剩下一身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