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深深_第6章 我昏昏沉沉的
我昏昏沉沉的。
不要做手術。
為什麼還要繼續活下去呢?
為什麼?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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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結束後,我被送到許深的家裡。
他請來私人醫生,全天陪護。
他家裡有個保姆,叫張媽,每日照顧我的衣食起居。
三層高的別墅,只有這幾個人。
許深不許我出去,也不給我任何通訊裝置。
我知道,那段影片已經傳到網上,成千上萬人唾罵我。
我幾乎是以一種自虐的心態活著。
一點點消瘦下去,夜夜不得安眠。
許深心疼得想抱我,我條件反射地躲開,冒出冷汗,剋制不住地尖叫:「別碰我!」
他停下動作,見我仍警覺地瞪著眼,慢慢退後幾步。
我才鬆懈下來。
第二天,家裡多了個心理醫生。
經過醫生診斷,我這屬於創傷後的應激障礙。
因為這場鬧劇,彷彿又讓我回到了和夏崢生活的那段黑暗的時間裡。
我活在自我世界中,恐懼,無助,焦慮日日折磨著我。
我生不如死,喘不過氣來,喪失了活下去的勇氣。
這種心理疾病目前還沒有明確有效的治療方法,只能靠患者自愈。
許深急得發瘋,可他毫無辦法,只能日日夜夜地陪著我。
在許深的精心照顧下,我慢慢恢復了一些。
直到有一天拉開床頭櫃,看見裡面密密麻麻的藥。
不好的猜想從心底升起,我找來張媽:「這些藥是誰的?」
她說:「都是先生以前吃的。」
「他從什麼時候開始吃的?」
張媽思索了一下:「九年前開始的,吃了好幾年了。」
九年前。
我把藥一個個取出來,氟西汀,舍曲林,谷維素。
全是心理類藥物。
還有注射器和針管,藥瓶上寫著止痛劑。
我伸到最裡面,拿出一瓶藥。
那是一瓶百草枯,開了蓋,但還沒被用過。
我翻查了一遍,生產日期正是九年前。
死一般的沉寂。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他什麼時候停藥的?」
「大概......在認識林小姐之後吧。」
張媽意識到失言,訕笑著出去。
我久久地沉默著。
許深的聲音從大腦深處傳來。
「你以為你很偉大,很無私?」
姜纖啊姜纖。
這麼多年,痛苦的從來不只有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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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后,我的態度開始迴轉。
每天按時吃藥,乖乖接受檢查。
許深觀察了一段時間,開始允許我自行外出。
我知道,每次他都偷偷跟在我身後。
後來漸漸地,他開始變忙。
市裡最近不太太平,有犯罪團伙專門拐賣妙齡少女。
許深帶隊收了兩次網,只捕到一些蝦米。
為此,他連續幾個晚上沒有睡過覺。
這晚上,暴雨傾盆。
座機電話響了,那頭呼聲微弱:「救,救我......」
女孩求救的聲音微弱。
我握緊話筒:「你在哪?」
她報了個地址,一聲短促的尖叫過後,電話中斷。
我立即給許深打了電話,他沒接。
大概又在出警。
情急之下,我打給陳安,她說:「現在全市大半警力都在城西,沒有人手。」
「會不會是惡作劇啊?最近經常有人開這種玩笑。」
她語氣中透出重重的無奈。
我沉思了一會。
這個女孩打的是許深家裡的座機。
她認識許深,知道他家的座機號。
她......
我不敢多想,抓起傘衝入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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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我的猜想沒錯。
打電話求救的人,就是林月。
後備廂裡,她被五花大綁地,低聲啜泣,單薄的肩膀不住顫抖。
大概是我被抓的時候太乖覺了,他們沒堵我的嘴。
我幽幽地問:「兩位大哥,你看我像妙齡少女嗎?」
其中一個小眼睛轉過來,笑了:「嫂子,好久不見喲。」
我這才認出來,這是夏崢身邊兩個忠心耿耿的狗腿子。
我諷刺道:「之前是賣小孩,現在升級了,混得不錯嘛。」
小眼睛說:「拜您所賜,之前夏哥打通的產業鏈黃了,我們哥倆只能另闢蹊徑,向東南亞賣少女,也很值掙錢的,還好玩。」
他將手放在林月腿上,摸來摸去,滿臉猥瑣。
我冷眼旁觀。
在我的後腰處,有一個定位器。
只需要拖他的一時半刻,許深就會找過來。
眼看他的手越來越不著調,林月驚懼的抽泣聲加大,我忍無可忍:「放開。」
小眼睛鬆開手。
還挺聽話。
下一秒他的手挪到我身上。
「嫂子,你這姿色,不比這小姑娘差多少嘛。」
我柔柔一笑:「怎麼,對嫂子感興趣了?」
他語氣曖昧:「夏哥在的時候,嫂子你可是高不可攀啊,現在嘛......」
我輕輕地拋了個媚眼:「後備廂太擠了,你把我弄到後座。」
他秒懂。
我被他抱到後座。
在縫隙裡,林月有些惶恐地看著我。
我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前排開車的人咳了咳,不耐地提醒:「別玩太過了。」
小眼睛猴急地扒開我的外套:「知道了知道了,一會那個年輕的歸你。」
我面色不變,解開頭髮。
刻意將時間拉長,勾得小眼睛欲罷不能。
和夏崢這種人周旋久了,這種場面倒能應對自如。
他的手貼上肌膚時,我猛地用腳踩過他的頭,狠狠用力。
他慘叫一聲。
前排的人意識到不對,轉過頭,我用全力掐住他的脖子。
他痛呼,方向盤打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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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翻下盤山公路。
正如計算的那樣,坡度並不高,車體沒損壞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