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深深_第2章 他甩手扔進水盆中
他甩手扔進水盆中。
我下意識去搶。
林月小聲問他:「F 同學是誰啊?」
不是 F 同學,是 February。
我出生的月份。
「可你喜歡她很久......」
她的話猛地制住,許深的眼神凌厲如刀。
僵持幾秒,他放緩了語氣:「年少荒唐,你別在意。」
他對她說話,卻看著我:「小時候不懂事,只是玩而已。」
林月抽噎著抱住他。
「嚇死我了,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白月光呢。」
許深像聽到什麼好玩的話,勾起的嘴角極其諷刺。
我強笑著打圓場:「對,你們小情侶之間,沒有大事的。」
說話間,餘光掃到那個本子。
它漂在水上,被主人遺棄。
眼淚掉了下來,我背對著他們,邊擦邊唸叨。
「大家都要向前看嘛......誰還沒有個年少不懂事的時候,你倆好好的......」
5
我把日記本一頁頁裁下來,足有一千來頁。
陽臺面積小,得一批批曬乾。
是一項浩大又愚蠢的工程。
我做得孜孜不倦。
連續忙了幾天的後果就是,夢到許深了。
那是二十五歲那一年。
我對他說:「許深,我玩夠了。」
他以為我在開玩笑,語氣溫柔:「乖,別鬧。」
我搖搖頭,笑了:
「你不會真以為我只甘心嫁給一個小警察吧?我從小就立志要做人上人的。
「跟你在一起這麼多年,真的只是玩玩。你長得這麼帥,身材又好,還真有點捨不得。
「可惜了,我有更好的選擇了。」
「姜纖......」
他神色有些茫然,想將我攬入懷。
我狠狠推開他:「夏總知道吧?我們公司一把手,有錢有權,你和他比不了。」
他愣愣地看著我。
夜幕降臨,他的表情逐漸模糊不清。
畫面一轉。
是婚禮前夜。
許深西裝革履,端著酒,和夏崢談笑風生。
那時我才依稀想起來,很多年前無聊地八卦時,同學若有所指:「許深啊......家裡很厲害的。」
警察,只是他所熱愛的職業罷了。
心口一片冰涼。
許深眼風冷冷掃過我,不鹹不淡:「夏總,貴夫人好像看起來不太開心啊。」
我打起精神,挽著夏崢,笑意盈盈:「許先生,年少有為。」
夏崢喝了酒,我擦乾他的嘴角,賢妻做派。
酒杯搖晃間,他敗下陣來。
我清楚地看見他氣紅了眼。
宴席中場休息時,他把我堵在廁所。
他聲音都顫了,說:「姜纖,你後悔了嗎?你服個軟,我就讓你回來。」
他反反覆覆地說:「真的,你道一次歉,就這一次。」
他的語氣跌入塵埃:「......你回來吧,姜纖。」
我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來不及了。」
不遠處,夏崢笑得得意。
他向我勾了勾手指,是逗弄寵物的姿態。
在所有人目光的死角。
我緩緩握緊了拳。
......
驚雷劈過。
我一個翻身,從床上驚醒。
手機一直在振動,是林月打來的電話。
她聲音帶著哭腔:「姐姐,許深出事了,我好害怕......你能不能過來陪陪我?」
我勉強定了定神:「你在哪?」
「I......CU。」
我猛地僵住。
血液在這一瞬間,從頭涼到了腳。
6
雨天裡打車難,我幾乎是跑著去醫院的。
等到的時候,許深已經醒過來了。
其實沒有傷得那麼嚴重,只是林月沒經歷過事,嚇慌了神。
在病房外面,我都能聽見林月的抽泣聲。
許深臉色蒼白,雙眸平靜,含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他輕聲和她說話,那語氣,像在哄一個小朋友。
我站了一會,低頭看了看通紅的腳。
向護士要了雙拖鞋,轉身走了。
所以,沒有誰離不開誰。
總得遇過錯的,才能迎來對的。
他已經遇到良人了。
我開啟傘,走入茫茫雨夜中。
圓臉女警說,是夏崢蓄意報復,挾持了一個孩子,威脅警察,幫他離開本市。
許深為了解救人質,才以身涉險。
夏崢這個人,黑白通吃。
表面上是有為的企業家,暗地裡,不知用多少卑劣的手段鑄就了他的商業大廈。
我太瞭解他了。
真讓他離開了,憑他的手段,再抓可就難了。
我想了很久。
打通了那個很久都沒打過的電話。
「老公,是我。」
我說:「你猜猜,是誰向警察舉報的你?」
......
夏崢的動作比想象中快得多。
在我給圓臉女警發完訊息的半個小時內,他就趕了過來。
被綁上車時,我彷彿聽見了警笛聲。
一顆心緊緊吊了起來。
可惜了。
警察還是慢了幾步,夏崢和他的同夥們跑了。
在後備廂聽他們的談話,一顆心漸漸落入谷底。
賭了一把,輸了。
我想,許深八成看不到我最後一面了。
腦子裡面浮現出他和林月一起來我墓前祭拜的一幕。
其實這樣,也好。
7
這是我被夏崢關起來的第三天。
在一間密不透光的小屋子裡。
他還是喜歡像以前那樣打我,羞辱我。
喝了酒,發起性子來更急。
我不知死活地笑他,他下手更重。
流了血,就往傷口上塗酒精。
我痛得在地上抽搐,他呵呵地笑:
「你說你,乖乖跟我過日子多好。幹什麼非要拉我下地獄,唉,賤女人。
「你現在腦子裡面想的是不是許深啊?可惜人家現在有女朋友了,年紀輕,還漂亮。
「弄倒我,你倆就能破鏡重圓了?姜纖啊姜纖,你幾歲了,嗯?」
我雙目空洞,像只瀕死的小貓。
眼前好像浮現出二十五歲生日那一天,夏崢借談公事的名義,迷暈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