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深深_第5章 不能
「不能。」
他將頭貼在我脖頸之間,語氣有幾分委屈:「就只是抱抱。」
我問他:「我們什麼關係?」
他愣了一下,反問:「你說我們什麼關係?」
我直視他的眼睛,慢慢地說:「金主,和情人。」
13
許深狠狠地僵硬了幾秒,瞳孔因震驚而放大。
他手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在冷白的皮膚上分外明顯。
他慢慢站了起來,語調平穩得令人不寒而慄:「金主?」
我想跑,被他拽著腳踝拖回來:「......和情人?」
這一瞬間我意識到自己做了傻事,不僅沒把他氣走,反而把人惹急了。
他低沉地笑了聲:「姜纖,你知道該怎麼做情人嗎?」
雙手被舉過頭頂,我有些害怕地掙扎。
「做情人,是要被予取予求,是要被人睡的。」
他的視線落在我的唇上,喉嚨滾了滾。
我還想挽救:「不......」
他晦暗的目光向下游移,落到小腹處。
像被什麼東西刺痛般,他皺緊眉頭,輕輕地吻著那個地方。
「姜纖......」許深聲音發顫。
我驟然哽咽。
恍惚間又回到那個夜晚,我望著驗孕棒,驚喜又倉皇。
夏崢闖進來,先一步抓住驗孕棒,冷笑道:「是他的孩子吧。」
他拿出打火機,慢悠悠將驗孕棒燒掉。
這個動作嚇到了我,我驚慌地跳起來,又條件反射般跪下。
他說:「生下來,可以,不過要徹底和他斷掉。」
那個時候,許深還在千方百計打探我的一切。
我鬆了口氣,又哭又笑地點頭。
然後就是婚禮前夜那一幕。
那晚回家,夏崢喝多了酒。
他醉醺醺地扯著我的頭髮,用婚紗的飄帶將我牢牢捆住。
他笑得猙獰又得意:「我的新娘子,怎麼能大著肚子呢?」
我眼睜睜地看著他拿起酒瓶子逼近,左右扭動著,想尖叫,又驚懼地失了聲。
我想起西裝革履的許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許深不會放過你的!」
夏崢哈哈大笑:「姜纖啊,許深是比我有錢,也有權。可你別忘了,他是天之驕子,我是亡命之徒啊。」
瓷器和瓦罐相撞,哪個碎了更可惜?
很簡單的道理。
眼裡的光芒一點點淡去。
我垂下頭,放棄了掙扎。
......
視線模糊。
他緊緊將我扣在懷裡,我在他肩頭痛哭出聲。
好痛苦,真的好痛苦。
我伸手環抱住他。
同一瞬間,他歪頭,唇與唇相碰。
他極輕極溫柔地觸控我。
理智在靈魂的戰慄前兵荒馬亂,四分五裂。
我在痛苦中哭吟,又在極致的歡愉中沉淪。
他動作愈發的重,雙眼通紅,眼裡暗潮洶湧。
彷彿壓抑了很多很多年,所有的悲傷和不甘在這瞬息間爆發,排山倒海。
兩個人的傷痛,似乎都被撫平了一點。
......
我是被電話聲吵醒的。
艱難睜開眼時,許深已經接起了電話。
聲音開得不大,我能聽見電話那頭陳安哽咽的聲音。
「許隊......林月自盡了......」
14
二十四小時前,林月??腕自盡。
他父母知道她剛失戀,聯絡不上她,著急地報了警。
警方來得及時,才救了她一命。
病房裡,她臉色蒼白地昏迷著,整個人脆弱得像張紙。
她朋友正在和林月父母說話。
「小月不同意分手,卑微求複合。她這段日子瘦了十幾斤,整天恍恍惚惚的,期末也掛了好幾科。」
她說著說著哭了起來:「我們也沒想到她真的會自盡,大概許深出軌對她的打擊太大了......」
另一個人義憤填膺:「那個小三絕對不得好死!」
我在角落裡站著,呆呆地。
出軌,小三。
我控制不住地顫抖,想跑開,可一點力氣也沒有。
直到其中一個人看到我,尖聲叫起來:「就是她!她就是那個小三!」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包狠狠砸中。
林媽憤恨啐了一口,抄起包又打又罵。
「你個小三!破壞別人感情!不得好死,來啊,大家都來看看這不要臉的東西!」
我倒在地上,頭髮亂糟糟的,慌亂得不知所措:「不,我,我......」
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人群中,有人拍攝,有人咒罵。
混亂中,林媽撕開我的衣服,肩頭的紅印分外鮮明。
她氣從中來,一腳踢在我心口:「姦夫淫婦!我女兒死裡逃生,你和他尋歡作樂,啊呸,你還要不要臉吶?」
我拼命搖頭,失去了抵抗的力氣,雙目空洞。
不知道什麼時候耳旁一切嘈雜的聲音都停下了。
身體騰空而起,耳旁傳來許深發顫的聲音:「姜纖......」
我微微睜眼,氣若游絲。
許深將我放到病床上。
他走向林媽,一字一句地問:「你打的?」
林媽冷笑:「怎麼?心疼姘頭了?我女兒還生死未卜呢。」
許深面無表情地抽出一旁的警棍,陳安嚇得聲音都扭曲了:「許隊,不行啊......」
他把警棍遞過去:「打我。」
林媽微怔,隨後怒道:「你這是做什麼?」
「為你女兒而出氣,可以,你打我,我才是罪魁禍首。」
許深聲音冰涼如從地獄傳來:「你最好打死我。」
林媽不可置信:「你瘋了吧?你瘋了吧?」
陳安急道:「許隊,你冷靜一下。」
她瞅準時機,搶回警棍。
許深一寸寸慘淡下去,眉眼微紅。
「她已經很痛苦了......你怎麼敢......這麼對她?」
他似乎已經忍無可忍,字字從喉嚨裡艱難地溢位。
醫生檢查完我的情況,臉色有些沉重,招呼人立即準備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