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深深_第3章 再醒來
再醒來,我在酒店床上。
他說:「小纖,我挺喜歡你的,跟了我,怎麼樣?」
我至今都覺得那是個夢。
一直以來親和可信的前輩,露出這樣的面目。
他把手機裡的照片一張張翻給我看。
「用不用給你男朋友看?」
我拼命冷靜下來的情緒,在這一瞬崩潰:「你去死!去死!」
他大大咧咧地坐著,是志在必得的態度。
那個年代,這樣的照片一旦流露出去,這個女孩就完了。
我氣得發抖,卻沒有妥協。
作為一個法學生,我知道怎麼用法律保護自己。
警察把夏崢帶走時,他對我意味深長地笑。
幾天後,許深失蹤。
我接到夏崢的電話:
「和他斷了,我就能讓他毫無端倪地回來。
「當然,我也能讓他不聲不響地消失。
「姜纖,我今年四十四。憑手上的勢力,鬥鬥你們這些小孩子,和玩一樣。」
他低笑:「別激怒我。」
我不服,試著抗爭。
用自盡威脅,不斷報警舉報。
用盡能想到的一切辦法。
可最後受傷最深的,是許深。
他神色焦急地圍著我打轉,卻什麼也不知道。
那年他剛進入社會,還太年輕,城府與心機遠不如現在。
我們鬥不過老奸巨猾的猛虎的。
那就,算了吧。
......
不甘與怨毒湧了上來。
夏崢的手再一次伸向我。
我用盡全部力氣,張嘴咬住他的手指。
怎麼會這麼恨一個人?
夏崢甩了我一巴掌:「你再愛他又有什麼用?不還是得乖乖在我身??。」
我歇斯底里:「那我也愛他,我愛他,我只愛他。」
夏崢竟然沒生氣。
他笑了。
是那種意味深長,讓人不寒而慄的笑。
他拿出手機,語氣挑釁:「許總啊,聽到了吧?」
電話那頭一片寂靜,只能聽見壓抑的呼吸聲。
我驚惶地去搶手機。
他把我踩在腳下,臉上滿是報復的秘?感。
「心裡痛不痛啊許總?沒想到吧,她沒有背叛過你哦,她心裡只有你,她要為你去死了。」
他冷冷地:「我要你們兩個,都痛苦終生。 」
8
我被許深找到時,已經奄奄一息。
爛肉似的,赤??的,拴在牆上。
迷迷糊糊地,一身警服的許深跌跌撞撞朝我奔來。
恍惚間我好像看見十八歲的他,穿著白襯衫,剛從球場下來,月光下,白得耀眼。
他嘻嘻笑著攬過我的肩,一臉臭屁:「剛才那個三分帥不帥?」
我顫顫巍巍地伸出手。
他睜著全是紅血絲的眼睛,緊繃的嘴角微微顫抖著。
餘光裡,夏崢被戴上手銬。
一切塵埃落定。
到此為止,是最好的結局。
我狠下心,一點點用力把他推開。
「謝謝你,許警官。」
我的笑容客氣而疏離。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眼淚從眼角一點點滑落。
......
我體內二十多處創傷,多個器官遭到破壞,流血不止。
再晚被救出來一會,就會被活活打死。
我在 ICU 躺了一個多禮拜。
醫生說如果好好養身體,我或許能活得久一些。
醒來後,我看了夏崢的庭審影片。
法庭上,他戴著鐐銬。
法官問他:「......以上種種不法事實,你可認罪?」
證據鏈完整,他辯無可辯,咧咧嘴笑了:「認,都是我乾的。」
法官表情不變:「另外,與被害人姜纖婚姻關係存續期間,你是否實施家庭暴力、婚內??奸等行為?」
夏崢冷笑:「那女人,水性楊花,打死都不為過。」
法官問:「你是否強行逼她墮胎?」
陪審席上,許深猛地抬起頭。
夏崢側臉對他一笑:「又不是我的種,當然不能要。我沒逼她墮胎,我把她綁起來親手......」
許深握緊的拳忽然顫了起來。
他忍無可忍地推開法警。
一陣混亂。
法庭記錄到此終止。
我坐在陽光裡,久久沉默不語。
這些,彷彿都是上輩子的事了。
9
身為公職人員,干擾法庭秩序,許深被罰了禁閉。
圓臉女警叫陳安,她眼淚汪汪:「姐姐,對不起......是我的錯......」
我打起精神來,掐掐她的臉:「跟你有什麼關係呀。」
她哭得更厲害了。
幾天後,我偷偷離開了醫院。
隨便買了車票,打算離開這裡。
我去了幾個地方,漫無目的地遊蕩。
哪裡風景美,就在哪多住幾天。
這期間陳安聯絡過我,說許深出來了,瘋了似的找我。
我沒回她。
半個月後,櫻花飄落的季節。
我在陌生的城市裡,意興闌珊。
入夜後找了家酒吧,點了杯酒,準備好好享受一下夜生活。
幾個小夥子來搭訕,地方口音:「美女,一起喝杯?」
「有物件沒?」
其中一個笑了:「不會沒談過戀愛吧?」
「倒也不是,老公剛死。」
他們都沉默了,很快又笑起來,說我幽默。
我也跟著笑。
剛打算把手裡的酒喝光走人,一隻白皙細長的手伸過來,奪走酒杯。
熟悉的氣味驟然靠近,帶著晚風的清冽。
我心口一顫。
他喝光了杯裡的酒,同時用力捏住我的手腕。
那幾個男人狐疑道:「你是她誰啊?」
「什麼都不是。」
停頓了幾秒,許深口氣淡淡:「但我親手斃了她的老公。」
我剛要說什麼,手腕一痛。
他冷冷地垂眼看我,我下意識掙扎。
那幾個男人立馬警覺地靠過來:「你趕緊麻溜放開人家姑娘!」
人群有些騷亂。
許深漆黑的瞳孔始終盯著我。
他極短促地笑了下,手指撫上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