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錄：日月病變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太陽和月亮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巨大的眼睛，它睜眼為晝，閉眼為夜。

彷彿所有人都成了瞎子，對這一切置若罔聞。

我懷疑是自己瘋了。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收到一則簡訊，帶著嚴厲警告:

「噓，千萬別讓它發現你發現它了!」

1

這件事，真要說的話，得追溯到上世紀九十年代。

1993 年冬，陝西警方打擊了一起機車盜竊犯罪，行動很成功，嫌犯落網。

那會兒治安相對較差，這種只能算個小案子，見怪不怪。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卻讓案件的性質徹底變了。

警方在涉事車輛中，發現了一件極為驚人的東西——青銅龍。

準確地說，是青銅龍殘片。

該物件被切割為八段，重達 92.5 公斤，經專家鑑定，為戰國秦或秦代遺物。

考古學家根據古籍,《史記·秦皇本紀》中的記載:

【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陽，銷以為鍾鐻。】

以此推測，該青銅龍可能是秦始皇統一六國後，用以鑄造大型樂器架的底座。

這猜測很可怕。

如果延伸出來的話，可能會指向一個令人不安的結論——

【秦始皇陵被盜了!】

至此，無論是警方，還是考古學界都引起了高度重視，對這起案件進行深入調查。

然而，警方抓捕到的竊車嫌犯，只是個「司機」,一問三不知。

後續雖然也找到過其他嫌疑人，但他們都在不久後，相繼發瘋，而後自盡。

死法不同，唯一的共同點是:

這些人在死前，都曾說過類似的話，聲稱天上出現了一枚巨大的眼睛。

「始皇陵不能挖!祖龍出來了，祂一直在盯著我們!」

考慮到這些人的精神狀態，警方難以將其當做可信線索，後續的追查無法推進。

案子至今還是懸案。

這群人為什麼發瘋?他們在始皇陵挖到了什麼?又經歷了什麼?

按照常理，這些事將永遠是個謎。

但作為半個知情人，我可以負責任地說，秦始皇陵深處，埋藏著足以顛覆世界的秘密。

青銅龍，是我爺爺親手挖出來的。

在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我才開始真正瞭解，這件事的全貌......

2

數月前，我創業失敗。

我揣著僅剩的五千塊錢，來到西安散心。

鬼使神差地，飛機剛一落地，我行李都沒放，便一頭扎進了陝西曆史博物館。

1994 年，公安將青銅龍碎片移送至此，經專家拼對、黏接，完成了復原工作。

作為當今出土最大的青銅龍，它整體長 240 釐米，寬 100 釐米，高 40 釐米。

兩條龍盤曲纏繞，工藝精美，可謂極具視覺衝擊。

看著它，我心緒複雜，有股說不出來的滋味。

我老秦家，從我祖父那輩開始，三代盜墓，我爺我爸，論摸金倒斗的本事，也是道上有數的行家。

可在 93 年那次行動中，我爸媽沒了。

老爺子人是回來了，但失了魂兒，不知遭遇過什麼，整個人時而清醒，時而瘋癲。

清醒時，對那件事絕口不提。

只有在瘋癲時，才會透露隻言片語，反正極為恐懼，他一個勁兒說，要把青銅龍還回去。

我印象很深，問他:「為什麼?」

這個縱橫地下世界數十年的老人，竟像個烏龜般縮在角落，抖如篩糠，捂著眼睛，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裡:

「別看我，別看我!我什麼都沒看到!」

「我什麼都沒看到，太陽是太陽，月亮是月亮!不是眼睛!!」

「對，不是眼睛不是眼睛不是眼睛不是眼睛不是眼睛不是眼睛不是眼睛不是眼睛......」

太陽，月亮，眼睛?

這麼多年，無論我看多少次，天上除了月亮、太陽，就是星星。

反正沒什麼眼睛。

說這些話時，爺爺眼神清醒，以至於我覺得他說的是暗語，或者我不懂的黑話。

「秦淼，秦淼......」

聽到有人喊話，我回過神來。

奇怪的是，看了一圈，我沒找到聲音來源，下意識道:

「誰?誰在喊我?!」

有遊客詫異地看了我一眼，接著又收回了目光。

我不由懷疑，難道是幻聽?

就當我要放棄尋找時，那聲音又出現了，一股宏大的嗓音振入耳膜，雌雄莫辨:

「別找了，我就在你面前。」

我茫然抬頭。

面前......面前是個巨大的玻璃展示櫃，裡面靜靜地躺著兩條盤曲的青銅龍。

「又是這個底座......」

我皺了皺眉，雖然盜墓一行，本就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行當，但我心裡多少還是有些不忿。

家人的死，多少和它有關。

似察覺我心中想法，對方繼續道:

「呵呵，底座?那你知道『底座』放的什麼嗎?」

「除了放樂鍾，還能放什......」

我接話很快，眼神跟了過去，話音卻忽然戛然而止了。

一股難以言說的恐懼，幾乎將我頭皮炸開!

3

慘白的球體，夾雜著猩紅的血絲。

黑幽幽的瞳孔，正隨著我目光移動，那是一種悚然的對視感!

我渾身都僵了，四肢動彈不得，眼珠子莫名其妙被吸引，一動不動地看著底座上方。

「眼......眼睛......」

那是一枚巨大的眼球!

咔嚓——!

展示櫃的玻璃，蔓延出蛛網般的裂紋。

大眼球沒有其他動作，只是凝視著我，那是一種來自上位生命的凝視。

我感覺自己一瞬間被看穿了。

「讓一讓，怎麼回事?櫃檯玻璃怎麼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