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零工市場裡又來邪性活兒了。
一輛車牌號全是六的商務車停在了市場門口。
公告牌就放在車邊。
「家中老公無力,美貌貴婦現尋找一名男士借孕,三天兩夜,給十萬。」
「要求:單身,孤兒,陽氣足,長得帥。」
「最重要的一點:處男。」
這裡一向魚龍混雜。
有生意失敗揹負上千萬債務的老總。
有賭博賭到妻離子散賣女兒都還要賭的雜種。
這下連求配種的也來了。
我叫姜冢,是個幹雜活的殘廢。
為了賺這十萬塊,我手持祖傳的打神鞭,欣然前往......
1.
這商務車前雖然圍了一大堆人,但沒有一個人敢報名。
「真的假的,三天給十萬?」
「你去唄,準備好鋼絲球就行。富婆都變態。」
「嗤,上零工市場找雕,不是要命,就是割腰,自己尋思吧。」
「現在這些幹詐騙的都這麼猖狂了麼?」
「我不是處男。」
「......」
人群鬨笑議論,但靠在商務車外抽菸、西裝革履的司機並不打算解釋什麼。
實話說,我盯這黑車一天了。
這錢我想掙。
而且......哥們兒還真是處男,純純的童子之身。
十萬塊賣了,總比哪天在市場東頭那髮廊裡丟了好,裡邊那大姐老勾引我,真怕哪天給我下藥。
這錢掙回來,我就能回老家,把我爸抵出去的房子給贖回來。
有了決定,我拿起燒火棍,走到黑車前。
一時間,嘈雜的聲音消失了幾分。
我看了眼司機,輕聲問道:
「我是處男,但殘廢了,少了隻手,你要不要?」
「要的話,這活兒我接。」
人群譁然。
「爛命姜,你又不要命了?」
「上次是你運氣好,這次真是嘎腰子咧!咋啥錢你都掙?」
「不對......你還是處男?」
「放他孃的屁,上次老子就見他被紅紅髮廊那姐們兒拽屋裡去了!他不可能是處男!」
「...」
司機上下看了我幾眼,掏出手機給我拍了個照,然後撥通了一個電話。
很快,電話打完。
他對我點了點頭,示意我上車。
人群再度譁然。
懶得管這些人的勸阻,我握著燒火棍,直接上車關門。
這豪車就是不一樣,關上門,頓時清淨了不少。
車裡還有電視呢。
司機看了眼後視鏡。
「去了之後要做身體檢查,確定能做,才能籤合同。」
「如果不行,我送你回來。」
「還有,你手裡那棍子就丟了吧?拿著幹什麼?」
我搖了搖頭。
「我全身就這一個家當,還是祖傳的,不能丟。」
司機疑惑。
可我真沒騙他。
準確來說,這不是棍,是鞭,只是叫燒火棍叫習慣了。
最早長三尺,二十一節。
傳到我這兒,就只剩兩尺半,十七節了。
原本還有十九節的。
我爹賣了兩節,還有兩節,就不知道哪兒去了。
我爹說我祖宗是姜子牙,讓我一定一定把這玩意兒帶在身邊。
具體有什麼用,沒說。
具體能幹什麼,沒說。
我拿去賣過一次,收廢品的瞅這玩意兒半個小時,愣是沒收。
索性我就當個撓癢癢的帶身邊了,算是我的固定資產。
不指它有什麼用,就當是個念想。
2.
山路崎嶇,越走越偏。
這司機也怪。
除了開車,問什麼都不搭理。
「嘖......這都給我幹哪兒來了?還是國內麼?」
剛嘟囔了一句。
車子穿過一片竹林,緩緩停下。
窗外,只見一座酒店靜靜地匍匐在谷底,幾乎與周圍的山色融為一體。
車門開啟的瞬。
一股混著泥腥的味道開始鑽入我的鼻腔。
抬頭一看。
整座酒店完全背在山谷陰面,沒有半分日照。
不同普通酒店那般裝修的金碧輝煌,這兒通體用了徽式風格,黑白色調。
霧氣中亮起的不是燈光。
是燈籠...
遠遠看...就像...
一個墓....
我身體抖了抖,只覺手中的燒火棍散發著微熱。
隨即,酒店門匾緩緩復現。
「龍凰山湯」
四個大字,霸氣外露。
霧色下,一個穿著深色中式褂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老頭走到了車前。
大約六十多歲,面容清癯。
他微微躬身。
「一路辛苦。老朽叫周琛,是這裡的管家。」
「請跟我來。」
跟司機說的一樣。
進來,周管家帶著我到了個隱秘的辦公室一通檢查完,確定條件符合後,我在辦公室裡簽了合同。
「姜先生,預付款三萬,已經打到你卡上了。」
「事成之後,七萬會如數奉上。往後你在這溫泉酒店,享受永久八折,以及泡湯基礎票全免的服務。」
正看著打算戳戳牆上逼真的鹿頭雕像,聽這話,我連忙把手機掏出來看了一眼。
果真。
手機銀行裡,已經多出來的一串零。
我撓了撓頭......
不是......真給啊?
這不跟白撿一樣的麼?
不過...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幹別的幹不明白,幹這個還幹不明白麼?
往死幹就完了!
約莫是見我看著手機不說話,周管家好似有點疑惑。
「還有異議麼?姜先生?」
我連忙搖頭,把手機收好,咧嘴一笑。
「赴湯蹈火啊,琛哥!」
3.
給我安排好住處後,周管家告訴我,今晚子時,林太太便會在凰極湯等我。
看他臉上那笑。
我就知道,這也是個為老不尊的老頭。
他說,在這沒有限制,唯有一個叫龍湯的地方,是這兒老闆的私人湯池我不能去以外,其他的地方自便,吃飯消費娛樂,全部上賬,不用掏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