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寧_第7章 一邊說
一邊說,一邊我把所有攢下的零用,都捧到了林淮面前。
「我把錢都給你,跟你買!」
阿姐的禮物,還指著這隻玉兔子。
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眸,冷淡地掃過我,直接道:「不行!」
「我的未婚妻也喜歡。」
我喉嚨發堵地說不出一個字,望著他身邊的溫楹。
她眨了眨眼眸,衝我淺淺一笑:「林哥哥不願意讓給你,你還是別站在這死纏爛打了。」
馬伕一揚馬鞭。
馬車從我面前駛過,差點撞到我。
身後有人將我重重一拽,擔憂地將我上下檢查:「沅沅是沒有聽見馬鞭聲?有沒有被馬車撞傷?」
我望著寧紓匆匆趕來,鼻尖還有汗珠的模樣,喉嚨發澀。
「沒有,我沒事......只是小兔子被林淮那個混蛋,搶走了。」
他拍下了那麼多東西,為什麼還要跟我搶小兔子呢?
明明溫楹也不屬兔。
「別哭了沅沅,再哭自己要先變成小兔子了。」他解下帷帽,修長的手指給我擦眼淚。
寧紓等我不哭了,握住我冰涼的手指:「走,我帶你去找林淮,找他買回來。」
我停在了原地。
寧紓手指間畫字畫磨出的血泡還沒癒合。
指尖碰到那些傷口。
心也疼了起來。
「不要了!」
「我......我不想要了。」我嗓音漸漸低了下去,「阿姐也不挑的,只要是我心意......沒有玉兔,我可以買其他的給阿姐當生辰禮物。」
寧紓陪我逛了好幾家鋪子,一直到了天黑。
他陪我選中了一隻玉鐲。
17
寧紓捧著匣子走在前面。
我跟在寧紓的後面。
他突然轉身。
漆黑的眸子,凝著深邃夏日星河一樣,摸了摸我的耳朵。
好奇怪,他的指尖像是會發熱。
他一碰,我的耳朵就燙起來了。
以前林淮碰我,也沒有這樣的反應。
「沅沅的耳朵,好些了嗎?」
我連連點頭,捏著自己發燙的耳朵:
「好多啦,聽到的聲音變大了,你們為我找來的大夫真管用!」
「有用就好,以後沅沅就不是『小聾子』了。」
夏夜晚風,送來寧紓輕柔的話語,還有他身上好聞的墨香。
我忍不住靠他更近一點。
只是好奇怪,前世林淮也找過大夫,為我治耳朵,為什麼就說治不好呢?
想了很久,我才回憶起來。
林淮對我的耳朵並不上心,溫楹說她認識神醫。
林淮都聽她的,最後進府為我醫治的大夫,也是溫楹找來的。
......
等到了我和寧紓成親的那一天。
江南連綿的雨停了,烏雲盡散,池水中蓮花掛著露珠。
我歡歡喜喜登上花轎。
就連婆母也誇我有福氣。
跟寧紓成親,連老天爺也賞我三分薄面。
阿姐來參加我的婚宴。
就連林淮那個壞東西,也來了。
阿姐為了不搶我風頭,穿得極為素淨,頭上只戴了一支玉簪子,手腕上也只戴了我寄給她的玉鐲子。
林淮見到阿姐後,目光便再也沒有移開過。
我跟寧紓拜堂時,風吹開蓋頭一角,恰好撞上林淮怔怔盯著我阿姐的眼神。
心裡面我氣得直哼哼。
林淮是什麼癩蛤蟆,三心二意,才配不上我明月一樣高懸的阿姐呢!
只是心頭還是酸澀了一下。
前世林淮願意妥協,也是因為我與阿姐三分肖似。
如果我早點發現林淮看阿姐的眼神,也不會白白蹉跎一世。
好在今生,我終於聽清楚了話。
再也不必纏著他,被他笑話了。
「三叩首——」
我跪下身子,心裡像是吃了蜜糖一樣甜,透出蓋頭的一角,對著寧紓笑。
寧紓白玉一樣好看的人,穿著紅衣,更是出塵。
不比林淮那個癩蛤蟆更好?
等三拜禮成之後。
喜堂外面放起熱煙花。
我被嚇了一跳。
慌忙捂住了寧紓的耳朵。
「別怕別怕!」
「我來護著你。」
我本來就是小聾子聽不清。
但我知道煙花爆竹的聲音很大很大。
萬一也把寧紓的耳朵炸壞了呢?
不遠處,嘉賓席中的林淮看見我幫寧紓捂耳朵的動作後,突然直直地站起身子。
丟了魂一樣,打翻了滿桌的酒水。
18
林淮望著滿地的狼藉。
美酒佳餚碎了滿地......
酒香縈繞在鼻尖,他似乎有些醉了。
連腳步都變得虛浮,一步也走不穩。
他攔住了來赴宴的阮芙。
整個人立在陰影下面,像是一隻蟄伏,欲傷人的兇獸。
紅燈籠投下的影子,也在他臉上凝固為一片血色。
那雙桃花眸失了冷淡鎮定。
唯有恐懼不安......
「你們阮家回信,說阮沅一早就來了江南!」
「她到底去哪了?」
阮芙放下酒杯,笑意很淡,反問面前的人:
「林知州來參加誰的婚禮,還不清楚嗎?」
林淮從未騎馬這樣快過。
歸心似箭,這一刻他深刻體悟到。
終於回了林府。
他尋到了那封被溫楹藏起來的喜帖。
喜帖上字跡,端正清秀。
硃紅的帖子上,並肩寫著兩個名字,阮沅、寧紓。
眼前一黑。
耳朵嗡鳴亂響。
一口血凝在喉嚨間。
......
好不容易到了挑蓋頭,喝合巹酒的洞房花燭。
蓋頭掀開。
我對著寧紓笑個不停。
「夫君,你真好看。」
他耳朵紅得像是身上的喜袍。
「沅沅,也好看。」
端來合巹酒,寧紓沒讓我碰,兩杯酒,他一個人一飲而盡。
「大夫說了,你治耳朵期間不能碰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