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寧_第2章 耳朵聽不見
「耳朵聽不見,還這樣貪吃!大雪封山,我一來一回也不止兩個時辰,何況楹兒又扭傷了腳......」林淮猛地收住了聲音。
原來是溫楹扭傷了腳,他才把我丟在冰天雪地的山裡。
我揉了揉凍得發紅的耳朵。
其實我聽清了。
也明白林淮仗著我耳朵不好,故意這樣欺負我。
不管他說了什麼,都會賴我沒有聽清楚。
03
只是想到這些,??口悶澀的疼又出現了。
林家人嫌棄我是個「聾子」。
林淮仗著我聽不清,對著他的朋友,對著他的表妹,時常說我壞話。
我帶著點鼻音,小聲地求阿姐:
「我嫁誰都好,就是不嫁他了!」
阿姐聽了我的話,有些奇怪:
「沅沅是見過他嗎?」
我不能讓阿姐知道,我多活了一世。
只能搖了搖頭。
阿姐溫柔地揉了揉我頭頂:
「既然沒見過,沅沅不妨去見一面,再做決定。」
「寧家公子溫柔,他知道你有耳疾,也依舊願意娶你......」
我傻傻地盯著阿姐的嘴唇。
什麼?
是寧家?不是林家嗎?
「阿姐你再說一遍!」我急切催促。
阿姐微微詫異,但還是耐心地又說了一遍:
「與你定下婚事的,是寧家公子,寧紓啊!」
「你聽成什麼了?」
我咬著嘴唇,臉色白了白。
原來......是我弄錯了。
我要嫁的是寧家,不是林家!
難怪林淮會那樣嫌惡我。
說我是找上門嫁他的小聾子,騙了他。
婚後才一直對我那麼壞。
為了防止再次嫁錯。
我拿來了筆墨:「阿姐你把名字寫下來,我認清楚。」
等阿姐的筆下,出現「寧紓」這個名字。
才發現跟林淮,完全八竿子打不著。
上輩子當真是弄錯了。
我拍了拍了心口,長舒了一口氣。
再次看向阿姐,認真地點了點頭:
「阿姐,我願意嫁寧家的。」
04
經我這麼一鬧,阿姐不放心了。
怕我耳疾聽不清,走丟了,弄錯了人也不知道。
這一世,她不許我獨自下江南去找夫家了。
專門僱了一頂小轎子,送我去江南寧家。
轎子上了客船。
客船穿過薄霧,順著翻湧的江水南下。
我撩開轎子的簾子,朝外看了一眼。
和我前世走過的路一樣。
只是前世我滿心歡喜,盼著快些見到姐姐為我定下的夫婿。
而這一世。
心中卻忐忑不安。
未曾蒙面的寧家公子,會不會跟林淮一樣,嫌棄我耳朵不好,偷偷罵我是個上趕著倒貼的「聾子」?
又會不會他是因為阿姐的盛名,又因為我這張和阿姐有些肖似的臉,才退而求其次娶我?
我放下簾子,摩挲著佈滿冷汗的掌心。
還記得前世,我千里迢迢坐船而來,敲響了林家府邸的大門。
門房探出半個腦袋問我:「姑娘要找誰?」
我心跳得可快啦,唇角的笑怎麼也藏不住:
「我來找我的未婚夫婿。」
門房通報了半晌,才領著我進了院子。
我在書房裡見到了林淮,他懶洋洋放下手中的公文,那雙桃花眸看我的眼神滿是打量。
半分笑意也沒有。
下人提醒我:「姑娘你說的未婚夫婿,可是我們的知州林大人?」
我連連點頭:「對了,對了!」
阿姐說他身有官職。
只是具體是什麼官,我沒有聽清楚。
而且阿姐說他長得好看。
我細細盯著林淮打量,他確實長得不差。
桃花眸,玉山鼻。
只是看人時,總帶著三分不羈與冷意。
「你等等,我帶了婚書過來......你一看就知道我沒有騙人!」
在小包袱裡面找了半天,我也沒找到婚書。
想來是客船上人太多,給弄丟了。
林淮沒見到婚書,桃花眸蹙了蹙,似笑非笑問我:
「誰讓你來的?」
我說起了阿姐。
「阮家與林家定下婚約,阮芙說你是我的未婚夫......」
提起阿姐,我聲音都響亮了幾分。
阿姐阮芙是當朝女官,女帝身邊的秉筆昭容,名聲赫赫,才思敏捷。
西域使臣來朝拜時故意出了難題,文武百官素手無策,唯有我的阿姐想出了辦法,贏下了使臣。
只要說起我阿姐的名字。
天下人沒有不知道她的。
果然林淮聽到我阿姐的名字後,沉默了片刻,臉色微變,桃花眸中光芒爍動。
他仔細看著我這張臉,忽然開口:
「婚書不必找了,以後再補上。」
「你在林家住下,我們一個月後成親。」
05
三天的路程後,轎子到了江南。
轎子搖搖晃晃踏上石板路。
恰好經過林家府邸的門口。
上一世,我好不容易才敲開的硃紅大門。
此刻敞開著。
像是在等誰。
兩個小廝往外探頭探腦地緊盯個不停。
「是大人說的日子和時辰沒錯啊!」
「怎麼大人要等的姑娘還沒來?」
轎伕突然停下問我:
「阮二小姐,是不是這裡?」
看了一眼熟悉的林家牌匾,我嚇壞了,避之不及,頭搖得飛快:
「不是不是!」
「你們怎麼也聽錯了?」
「是寧家!」
轎子停了停又走了,從林家大門前經過。
突然轎子後面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穿著緋色官袍,腰間繫著銀魚袋的林淮騎馬而來。
看到他那雙籠著寒霧的桃花眸的那一刻。
我的心跳,也似停止了一瞬。
不是高興。
小貓爪子撓過一樣,有些疼。
回過神後,我慌張放下簾子,遮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