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寧_第6章 以人之短攻訐於人
「以人之短攻訐於人,非君子所為。」
「我們換個地方重新挑吧。」我小聲提議。
林淮像是我的剋星。
這一世,我躲著他,沒有再嫁給他。
卻總是會遇上他,沒有了好心情。
14
林淮站在原地,看著寧紓牽著他的未婚妻離開。
心尖上像是長滿了荒草荊棘。
剛才他是嫉妒,才會口不擇言。
不知道為什麼。
看見寧紓身邊的女郎,他就不由自主想起了阮沅。
阮沅那個小聾子,總是聽不清他說話。
剛開始他還有耐心,後來就沒有了......甚至不願多看她一眼,不願跟她多說一句話。
為什麼會這樣?
他想了很久,才想明白。
是他不想靠近阮沅太近,太近的距離,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宛若春花般淡薄怡人的香氣。
能看見她臉上泛著柔光的細小絨毛,還有她耳後的一顆小小紅痣。
這些都會讓他的心亂跳很久。
為了一個送上門的聾子而心動,林淮覺得自己太可笑,太不值錢。
可現在呢?
阮沅又在誰的身邊?
誰又貼在她的耳邊說話?
光是想到這些,他的心臟就似被絞碎,成了一灘破爛的血肉。
15
我跟寧紓轉了一圈,兩手空空回了寧家。
寧夫人得知後,可氣壞了。
特別是知道林淮出價高,硬是把我挑好的布料頭面搶走之後。
她拍了拍我的手,扭頭責怪寧紓:
「寧紓你是讀聖賢書讀傻了嗎?」
「自己的心上人受了委屈,也不知道幫她出頭。」
寧紓一展衣袍跪了下去,低垂下眉眼。
「是兒子的錯......沒有護好沅沅。」
我攔在寧紓面前:「不關寧公子的事。」
「是我主動不要的......」
寧夫人嘆了一口氣:「沅沅別護著他,是他欠你的,這輩子他都還不清。」
我回了院子。
還在思索寧夫人說的話。
寧紓他到底欠了我什麼?
嬤嬤又敲響了房門,讓人捧著幾個小箱子進來。
「嬤嬤這是?」
「裡面裝得也是貓耳朵?」
嬤嬤笑了:「什麼貓耳朵?這是夫人當年的嫁妝,你沒挑到合適的金釵鳳冠,夫人不想你受委屈。」
我連連擺手:「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嬤嬤讓人放下箱子:「不要可不行,不然大公子又要挨罰了。你可捨得?」
我動了動嘴唇沒說出話。
讓寧紓下跪挨罰,我終究是捨不得的。
翌日一大早就有大夫入府,給我治耳朵。
他又是給我把脈,又是將我耳朵檢查了半天,說道:
「姑娘的耳朵並非是天生聾的,而是被炸壞的。」
「只要好生養著,還能再恢復一些。」
送走了大夫。
寧紓突然緊緊地抱著我,在我耳邊一個勁地說:「沅沅,對不起......」
抱了好久,寧紓才鬆開我。
我擺了擺手:「沒什麼對不起的。」
「耳朵聽不清這麼久,我也已經習慣了。」
寧紓眼尾蔓延上緋色,像是錦鯉的尾巴,說不出話。
他送上了一隻小匣子。
裡面開啟,是我昨日挑選好的頭面還有嫁衣。
我愣了愣,才問:「你......這是哪來的?」
「林淮那麼壞,怎麼可能讓給你?」
我問了許久,寧紓也不肯說。
他摸了摸我頭頂:「是我求了林知州,求來的。」
16
成婚之前很長一段日子。
寧紓都早出晚歸,我碰不到他一面。
他靛青色的官袍上有時還沾著幾點墨汁。
晚上一起用膳的時候。
我瞥見寧紓夾菜的手顫了顫。
袖子半遮的手,指腹間磨出了血泡。
「寧公子,你怎麼弄的?」
我拉著寧紓的手,不放他走,拿來藥箱為他上藥。
他不自然地想要抽回手指,可我攥得很緊。
「沒什麼關係,不小心燙的。」
他騙我的時候,不敢靠近我耳邊說話。
這個小習慣,我一早就發現了。
我跟嬤嬤學會了炸貓耳朵。
用剛出鍋脆脆香香的貓耳朵,從跟在寧紓身邊護衛的嘴裡套出了話。
才知道,這些天寧紓早出晚歸,身上沾著墨汁,都是去了林家。
就因為溫楹喜歡他的字畫。
只有寧紓給溫楹畫滿了一百幅畫,林淮才願意,把我挑中的頭面和嫁衣料子讓出來。
聽完後,我氣得直跺腳,恨不能衝出去和林淮打一架才好。
「太壞了!」
「這樣刁難寧大人!」
林淮真真是最壞最壞的人。
......
蟬聲響,濃蔭長。
眨眼功夫,江南就到了初夏。
我的婚期臨近,阿姐的生辰也到了。
我趕了一個大早,去了江南的珍寶閣。
攢了好久的錢,就打算給阿姐買個最特別的生辰禮物。
珍寶閣裡面,一件件拍賣的物件,看得我眼花繚亂。
直到一件玉雕的小兔子被捧出來。
我當即一眼看中。
「我要!」戴著帷帽遮住面容,我舉了舉手中競拍的木牌。
「我也要!」一道懶洋洋的嗓音響起。
熟悉得我牙癢癢。
坐在前排,身邊還跟著溫楹的男人,不是林淮還能是誰?
他勾了勾唇角,轉頭看了我一眼。
我不服氣,跟林淮交上了勁。
幾次出價後,林淮不耐煩了:「我點天燈!」
聽到他說出這句後。
我眼眶發燙起來,委屈地想要落淚。
前世林淮也拍下了這隻玉兔,不過是給了我。
等珍寶閣的拍賣結束之後,我攔住了林淮,聲音小小的,還帶著抽噎:
「你能不能把小兔子讓給我?」
「我真的很喜歡,很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