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寧_第5章 一定是江上風浪太大
一定是江上風浪太大,耽擱了行程。
又或是阮沅那個小聾子,聽岔了,被人送錯了地方。
林淮覺得自己待不住了。
心裡每一個念頭,都催促他快點去找!
他騎上馬,把江南尋了個天翻地覆,找了一遍又一遍。
看見與她相似的姑娘,都會迎上去。
低聲地喚她:「沅沅......」
但每一個都不是她。
11
林淮久久沒有成婚,他的孃親坐不住了。
將表妹溫楹送了過來。
「大人!有姑娘登門了!」
林淮手中的墨筆跌落,他顧不上看一眼。
整理好自己的腰帶,衣襟。
快步走到門口。
唇邊的笑凝固消散,變為了沉寂。
不是她!
他忽然想起,自己前世說過很多次傷人的話,仗著阮沅耳朵不好,便有恃無恐。
「誰讓你這個聾子來找我?非要嫁我!」
「毀了我和溫楹的婚事,阮沅你真多餘!」
「我娶你還不是因為你阿姐,誰知道你跟她生得相似,除此之外,天差地別。你阿姐是明月,你這個聾子就是汙泥。」
林淮恍神間。
溫楹已走近,親暱地挽住他的手臂,甜膩膩地喚他表兄。
前世他從不覺得溫楹的嗓音,有何不對。
可一次。
他不著痕跡拿回了自己的手臂,又覺得溫楹的嗓音,讓他聽得難受。
眼前一閃而過,是穿著鵝黃羅裙來林家找他的阮沅。
俏生生的樣子,像是春來新出的嫩芽,江南的綠意。
站在他的書房裡,怯生生不安地喊他,夫君......
阮沅聽不清,所以格外膽小黏人些。
可他做了什麼呢?
他在外,不願旁人提及他耳朵有疾的妻子,刻意拉開與她的距離。
甚至故意騙她,好讓她找不到自己。
事後還倒打一耙,說是她聽錯了。
惡劣地看她淚眼汪汪,想要解釋,卻孤立無援的樣子。
林淮跌坐回椅子。
臉色慘白。
遲來的痛楚,晚了一世。
溫楹嚇壞了,過來扶他:「表哥,你怎麼了?」
林淮推開她的手,固執地往門外看。
曾經只要一轉頭就能看見的人,怎麼會不來找他了呢?
12
寧夫人給阮家寫了書信,將婚事定了下來。
寧紓催得急。
原本婚期定在一個月後,他硬是提前了半個月。
我抿著唇笑:「沒必要這麼急,一個月也是一樣的,可以慢慢準備。我這樣的小聾子,沒人會要的。」
寧紓聽著不高興,捏了捏我的掌心:「誰說的,萬一就有人來搶呢?」
他帶我上街,挑選出嫁時戴的頭面,還有做嫁衣的布料。
我戴著帷帽,聽著掌櫃滔滔不絕的介紹。
寧紓跟在我身邊,怕我聽不清楚,特意彎下身,在我耳邊又說上一遍。
我挑了很久,才定下了頭面和料子。
寧紓準備買下去付錢時。
林淮也來了,身邊還跟著他的小表妹溫楹。
他那雙冷淡的桃花眸一掃,在我掌心中定了定。
突然道:「你挑中的東西讓給我,我出兩倍的價格買下來。」
我僵了僵。
把挑中的東西,往身後藏了藏。
寧紓擋在了我的前面:「林知州,我馬上就要成親了,這位是我夫人。」
「東西也是我夫人先挑中的。」
林淮看了我一眼,一瞬失神後,他收回視線,語氣冷淡:
「哦?那挺巧,我也要成婚了。」
「這些東西也恰是我夫人喜歡的。」
透過帷帽,我看了一眼跟在林淮身邊的溫楹。
這一世我沒認錯人,沒有鬧著嫁給他。
他果然要跟他的表妹成婚了。
前世,溫楹在林家住下後,隔三差五就找各種理由,去尋林淮。
有一次我撞見溫楹跌入他的懷裡。
林淮僵了一下,還是伸手將她推開。
溫楹紅著面頰:「表哥怕什麼,阮沅那個聾子,她什麼都聽不到的。」
她說話的嗓音很大,毫無顧忌。
可是她說得話,我都聽見了......
林淮眯了眯桃花眸,笑得漫不經心:「我不是怕阮沅那個聾子聽見什麼,只是不想壞了楹兒你的名聲。」
13
林淮堅持要我挑中的東西,寧可出雙倍的價錢。
店鋪掌櫃一臉為難。
是我做了讓步,輕輕拽了一下寧紓的衣袖說:
「我不要了。」
「林大人想要讓給他吧,我們買別的也是一樣。」
寧紓俯下身。
身上淡淡的墨香籠罩著我。
我面頰又燙了燙。
他在我耳邊低語:「為什麼不要了?」
「只要是你喜歡的,多加點錢也無妨,不能讓你受了委屈。」
不委屈的。
在寧家我一點委屈也沒受過。
寧紓擔心我待在寧家不習慣。
每晚入睡之前,會隔著門板陪我說一會話。
嗓音低柔,嗓音不急不緩,讓我不費力能聽清楚每一個字。
他的孃親寧夫人,會讓人給我做掛著糖汁的紅燒肉。
看我一人吃完一盤,也不會笑我嘴饞。
我聲音小小的嘀咕:「咱們可以省點錢。以後若是我們有了娃娃,要用錢的地方多得是。」
寧紓玉色的耳廓又紅了起來。
林淮站得遠聽不清我們說話。
壓了壓眉峰,輕嗤:
「寧紓與你未婚妻嘀嘀咕咕說什麼呢?」
「不會你要娶的也是個聾子吧?」
我原以為我不在意。
但聽到林淮笑著說起聾子。
我的心臟還是被重重一捏。
疼得有些喘不上氣。
握著我手的寧紓,臉色驀然冷了下去:「還請林知州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