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我學電焊?我焊的是航母_4.
4.
警察來得比我想象中快。
強哥被控制住的時候臉上還掛著笑,好像進派出所對他來說跟回家差不多。
他確實不怕,但我怕的也不是他。
派出所的審訊室隔著一面單向玻璃。
我坐在裡面,外面是誰看不見,但隔壁傳來的聲音聽得清清楚楚。
林阿姨的聲音最大。
“警官,你搞清楚,我女兒是受害者!是沈念那個丫頭把我女兒的志願改了,我女兒才會去找強哥,這一切都是她策劃的!”
做筆錄的民警推了推眼鏡,看著我:“沈念,對方稱你篡改了她女兒的高考志願,導致她女兒被迫接觸社會不良人員。”
“我沒篡改,林筱筱本人要求我幫忙操作的,人臉識別和身份驗證全部是她自己完成的,你們可以調系統後臺的登入日誌。”
門這時候被推開了。
進來的不是警察,是我爸。
他的臉色灰白,走到我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低聲說了句話。
“念念,你爸在林叔工地上幹了六年,你把事情鬧大了,我連飯碗都沒了。”
他看著我,用的不再是父親看女兒的眼神。
“你就說實話,欠條是不是你自己願意籤的?是你跟強哥之間的經濟糾紛,是不是跟林家沒關係?”
我盯著他磨得發亮的皮帶扣,那是林叔去年發的員工福利。
“爸,你知道你在讓我做什麼嗎?”
“我在救你,在救這個家。”
我媽也進來了。
“念念,你就聽你爸一次,筱筱阿姨已經在外面說了,如果你不承認,她就要去教育局舉報你篡改志願,到時候你的錄取資格也保不住。”
窗外的天已經矇矇亮了。
做筆錄的民警看了一眼我爸媽,又看了一眼我,欲言又止。
門第三次被推開了,這次進來的是林筱筱。
她換了件衣服,眼睛是紅的,聲音沙啞:“沈念,你就不能幫我一次嗎?”
前世她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我幫你什麼?”
“你跟警察說實話,錢是你借的。”
我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筱筱,不是我做的,我憑什麼替你認?”
她的臉變了。
“沈念,你別不識好歹,你要是不幫,我就告訴警察。”
她頓了一下,眼珠子轉了轉:“你在學校替人代考的事。”
做筆錄的民警抬起了頭。
我沒代考過。
但她說得理直氣壯,好像這件事千真萬確。
“還有,你在網上賣假貨的事,我有聊天記錄。”
她掏出手機晃了晃。
“你信不信我讓你一輩子也翻不了身?”
我也沒賣過假貨。
但前世我知道,她的手機裡確實存著一堆用我頭像註冊的假賬號截圖,那是她自己開的號,掛著我的照片。
林阿姨也站在林筱筱身後:“民警同志,你看看,這就是她的真面目,平時裝乖巧,背地裡又是代考又是賣假貨,她把我女兒帶壞的!”
我爸在旁邊點了點頭。
我媽沒說話,但沉默本身就是投票。
做筆錄的民警合上了筆錄本,看著這一屋子人,沒見過這出戲。
我坐在鐵椅子上。
周圍站著我的父親,我的母親,我最好的朋友,和她的母親。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
錄音還在跑。
手機相簿最底下有一個加密資料夾。
那是我這一世存的所有東西。
有林筱筱讓我填志願時的對話錄屏,有強哥朋友圈那些關於賭債和夜場的截圖,還有一封郵件,落款蓋著兩個章,一個是學校的,另一個是紅色的,五角星的。
我把手機螢幕翻轉過來,面朝桌面。
“民警同志,我要求單獨做筆錄。”
做筆錄的民警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門口那堆人,站起來走到門邊。
“家屬先出去。”
林阿姨不肯走。
“憑什麼?我女兒才是受害者!”
民警的對講機響了一下,他側頭聽了兩秒,臉色忽然變了。
他重新看向我:“沈念同學,你稍等一下。”
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
有人在說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有一個詞我聽得清清楚楚。
涉密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