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碎了光,你碎了我_第10章 10半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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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我在新學校拿到了研究生錄取通知書。
方向是我一直想做的自然語言處理。
導師是業界很有名的教授,主動聯絡我的周律師幫我整理學術申訴材料的時候,把我的論文順手給一位做AI的朋友看了。
那位朋友就是我現在的導師。
日子比在寧大的時候好過多了。
不是因為不辛苦。
而是辛苦裡不再摻著委屈。
媽的病穩定了。
新城市有更好的醫院,醫保報銷比例高一些,我不用再做四份家教了。
每週兩份,夠了。
陳深總說我現在笑得比剛來的時候多了。
我想是吧。
有些人離開了你就會輕鬆的。
不是因為你不愛他了才輕鬆,是因為愛他太費力了。
偶爾在夢裡會回到高中。
那個穿著校服站在我前面的少年,嘴角還有沒擦乾淨的血,偏頭跟我說“不疼的”。
醒來的時候不難過。
只是會覺得那個人很好。
但他留在十七歲了。
二十二歲的沈予舟,跟我已經沒有關係了。
至於後來的事,是別人告訴我的。
林知意的留校察看處分下來之後,她家裡的關係也兜不住了。
她爸跟沈予舟家的合作徹底黃了。
據說是沈予舟自己去他爸那兒談的,說不需要這筆投資,寧可賣房補上缺口。
他把所有能還的都還了。
然後退了保研名額。
王同學說他一個人準備考研,考的方向跟我一樣的方向。
跟我一樣的學校。
我知道他會來。
但我已經不在窗戶後面等他了。
四月份學校有個學術沙龍,請了外校的研究生來做交流報告。
我坐在第三排整理自己的PPT,聽見後門有人進來。
他站在最後一排。
比半年前更瘦了。眼眶有很明顯的青黑色,像是長期沒睡好。
他看見我看他,沒有走過來。
只是站在那裡,手裡攥著一支筆。
0.38,黑色。
和我用的一模一樣。
以前他從來不用這個粗細的筆。他寫字大,用0.7的才順手。
他站在最後一排,像很多年前站在我教室門口一樣。
一言不發。
只是看著我。
沙龍結束之後,他也沒來找我說話。
只是在我經過最後一排的時候,輕輕放下了那支筆。
放在桌面上。
筆桿上用很小的字貼了一條標籤紙。
上面寫著一行字:
“我在窗外面等你。這次換我等。你不看也沒關係。”
我拿起那支筆,看了很久。
然後放進了口袋。
沒有回頭。
校門外四月的陽光很白很亮,落在我身上。
我用自己的0.38黑色筆寫字。
用他留在桌上的那支。
它就安靜地躺在我鉛筆盒最深處,像十七歲那年他塞到我手裡的第一支一樣。
有些人值得被記住。
但不是所有被記住的人,都值得被原諒。
路還很長。
我終於走在自己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