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住城西我往東_第3章
”
以前她這般矯情的語調,我定是會推開她的。
但現在,我只是淡淡的站在原地,沒有任何過分的動作。
我要端莊自持,再不讓她敗壞我的名聲。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堂妹先著急起來。
抬手要去搶我丫鬟手裡的竹籃,等著我丫鬟出手推她。
我及時拉住丫鬟往後,用身體擋在她前面。
這下,剛好讓走來的穆恆,看見堂妹推倒我。
他衝過來一把拉住我下墜的身體。
還沒反應過來,又被我飛快的推開。
與他的肢體接觸,成了我的忌諱。
“沒事吧?”
穆恆站穩身體,話音未落,堂妹已經扯著他的手臂。
“穆恆哥哥,姐姐她不肯把硯臺給我,還......”
她眼中帶淚,故意說得模稜兩可惹人猜想。
以往我都是立刻反駁,偏偏今天我並不辯駁。
“那硯臺央央十分喜歡,昨日便纏著我找東西與你換,你割愛提個條件可好?”
穆恆很少對我輕言細語,大多時候都是有所求。
我只要聽見他聲音放柔,就會羞澀點頭。
恨不能把心捧出奉上。
我搖頭,對上他期待的眼眸。
那雙能夠蠱惑女子春心的桃花眼,早已藏了太多的情緒。
“我的東西,不換。”
5.
簡短的幾個字,已經讓他溫柔的笑臉頓時僵硬。
眼神銳利如刀,似乎要把我戳兩個窟窿。
“你說......什麼?”
他明顯帶著狐疑,嘴角抽了抽。
“屬於我的硯臺,我說不給,難道你還要縱容央央搶嗎?”
穆恆還未說什麼,堂妹已經按耐不住,小聲開口。
“可是,那硯臺的紋樣,是姐姐從穆恆哥哥書桌上偷的啊。”
我恍惚想起,前世穆恆畫了一副白描,遺落在課堂的桌上。
愛屋及烏間,我將圖紙小心收藏,讓工匠按照圖樣給我雕刻硯臺。
我是否會因為堂妹的一句話背上汙名,全看穆恆的態度。
換作前世,我一定極力辯駁。
越是大吵大鬧的樣子,穆恆就越是煩我。
如今,我站在原處,只微微露出微笑。
“穆恆,你說那副圖樣是我偷的嗎?”
我沒有吵,而是當著其它旁人的面,柔聲問他。
穆恆剛要開口,手臂被堂妹拽住,兩人對視間明顯看出掙扎痕跡。
“圖樣的確是我的。”
模稜兩可的話,讓人不免猜測紛紛。
我讓丫鬟取出硯臺,遞到我手中。
在堂妹目光的關注中,把硯臺狠狠砸在旁邊的假山石頭上。
硯臺斷裂兩半,讓堂妹發出哭腔。
“姐姐,你就是再不喜歡,怎麼可以毀了穆恆哥哥的心血!”
我眼神掃向她捧著廢硯的模樣,語氣冷淡。
“我能成就它,自然也有權利毀掉。”
一語雙關,已經是我的警告。
開始上課後,穆恆把他的硯臺送過來。
我沒有拒絕,只擺在一旁。
隨後把備用的硯臺取出,安靜上課。
我沒有對穆恆送上硯臺的歡喜,也沒有因為他偏袒堂妹的話生氣。
這種疏離,令他忍不住心不在焉看了我幾次。
而堂妹敏銳察覺,時長扭頭與穆恆說話。
座椅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最後散架讓她摔在地上。
“四仰八叉大王八,哈哈哈......”
學堂的笑聲不絕於耳,只有我和穆恆沒有笑。
穆恆是心疼,忙扶起羞憤哭泣的央央。
而我是已經預見了後果,感覺幼稚。
“表姐,你是故意的對不對,椅子本身就有問題!”
央央衝過來指著我的鼻子,紅著眼吸著鼻子,眼神里是對我的憤怒。
“椅子的確是壞的,但你天天坐著,那麼大的響動,會一直沒發覺嗎?”
我的反問讓堂妹咬住唇,只一個勁兒的哭。
直到老師讓噤聲,大家才漸漸平息。
下學後,穆恆追上我的腳步。
“你現在的手段,怎變得如此陰暗?”
這話把我逗笑了。
果然不被喜歡的人,就是連呼吸都是過錯。
“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曾經他送給我的無數次的話,如今原樣奉還。
穆恆愣住的功夫,我已經上轎。
族學既然如此不安寧,那便換個地方讀書。
剛好三公主正在挑選伴讀,藉著她的壽辰宴我主動爭取。
前世因為落水,我不得不家中待嫁。
錯過了進宮伴讀機會,如今定要彌補這遺憾。
女子讀書,大多是開蒙後研讀《女則》《女訓》。
遵從男人,理解男人,成就男人。
但三公主與我都崇敬孫皇后,自然意氣相投。
可因為央央的挑唆,我脾氣越發的古怪。
公主和一眾曾經要好的貴女也開始疏遠我。
徹底成了形單影隻的存在。
6.
在挑選好給公主的禮物後,我在街邊看見席地而擺的書攤。
穿著灰色補丁長袍的老頭在拿著書灰頭土臉看著來往行人。
我一眼認出,那是曾經穆恆前世極力拉攏的未來內閣大臣。
腳步不受控制地走過去,細細觀察他擺在地上的書籍。
“姑娘,這裡都是些兵書,不適合你。”
我帶著幃帽,他站起身彬彬有禮。
我不語,只拿起其中一本付了十五兩銀錠。
“沒有誰說,兵書不能給女子看。”
我說完,小心地收在懷中。
這是孤本,可遇不可求。
他大笑起來,收了銀子揮手便讓我們走。
丫鬟不明所以,只有我知道這位以後的內個大臣,在找自己的千里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