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穆恆不知道我是重生歸來。
當他在堂妹及笄禮那天,接受了堂妹親自送出的香囊時,我沒鬧。
當他帶著堂妹逛元宵燈會,把約定給我添妝的紅瑪瑙耳環送給堂妹時,我沒鬧。
當他因為堂妹聽見我們兩家商議訂婚暈倒後,要把親事延後兩年時,我還是沒鬧。
他發現我變乖了,安靜的視他如無物。
等我已經轉身走進東宮,他才開始心慌......
1.
再睜眼,我的手裡拿著堂妹及笄禮的請柬。
明明很輕的東西,手卻不自覺的顫抖。
我看著我光潔白嫩的手,還沒有前世因他而多憂多思氣血虧虛的蠟黃。
“明天是你堂妹的大日子,你就是平日裡再使小性兒,都要學會收斂情緒。”
我的耳邊,是我前世未婚夫的聲音。
熟悉到讓我渾身都在緊繃。
扭頭與他對視時,心底的恨讓我呼吸急促,死死攥緊拳頭。
“天色不早了,還請你出去。”
哪怕我極力壓制著心頭的怒意,說出的語調還在發顫。
“又開始了,你這橫眉冷眼的樣子,最是招人討厭。”
穆恆的聲音低沉有力。
是京中許多女子思慕的少將軍。
挺拔的身姿,結實的手臂,在蹴鞠會時憑藉矯健英姿引來無數喝彩。
我曾經也期待過,與他白頭偕老。
最後卻被他丟給山賊,被玷汙後被爹孃半夜送上白綾的棄子。
這一切全都是因為他在我與堂妹之間搖擺,想要得到齊人之福。
“你我不過口頭訂婚,如今天色漸暗,你逗留在此不成規矩。”
我穩定心神,在他凌厲的目光下沒有絲毫的羞怯。
“那你也要答應我,明日不要給央央難堪。”
攥緊手中的絹帕,我抿唇點頭。
嘴裡湧起的一股苦澀,更是讓我對著他的背影作嘔。
夜裡,我讓丫鬟打來初冬的井水。
把溫暖的浴桶變得冰涼刺骨,再咬牙堅持泡了半個時辰。
丫鬟發現時,我已經起了高熱。
“我的小姐啊,你何苦這麼折磨自己的身子!”
從小陪我長大的丫鬟,還帶著對我的擔憂。
我緊緊抓住她冰涼的手腕,壓低語氣輕聲警告。
“不可以說我是因為什麼病的,只說吹了冷風不小心著涼。”
她不解,但只點頭應了。
後半夜我燒的迷糊,恍惚間彷彿回到了前世。
及笄禮那天,我滿心歡喜的打扮好,期待穆恆可以多看我兩眼。
甚至,在花園悄悄追上去想與他說話。
南方初冬楓葉正紅,寒風簌簌之下,穆恆親自為堂妹繫上狐皮斗篷。
我頓住了腳步,理解到什麼叫進退兩難。
看著堂妹小心翼翼的把繡好的荷包遞給穆恆。
隨後便是穆恆帶著輕笑的揶揄,“你這是鴛鴦,還是野鴨子?”
堂妹假裝惱了,就要搶回來。
兩人拉扯時,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我。
她臉紅似要滴血,咬住唇先含了淚,低低叫我一聲,“堂姐......”
穆恆幾乎是本能地把她護在身後。
而我,徹底被這幕刺激得喪失理智。
若是真的不喜歡我,可以給我父母明言。
旁人都知道傅家與穆家必定要聯姻,適齡女子就是我與堂妹二選一。
明面上他選了我,如今又與堂妹私相授受,成何體統?
拉扯間,我被穆恆一推,掉進了旁邊的水池裡。
最後動靜太大,還是穆恆把我救起,衣衫盡溼狼狽不堪。
兩家利益牽扯,堂妹及笄禮又有那麼賓客上門。
丟人的事情,總是會被人揹後議論。
穆恆和央央都捱了打,當時就恨上我。
當穆恆提出退婚,想要娶央央時。
那種求而不得的嫉妒衝昏頭腦,當場就要以死相逼。
我求爹爹,一定要嫁給穆恆。
哪怕最後成為怨侶,也要得到這個男人。
我和堂妹爭了十幾年,彼此處處都想拔尖。
穆恆是少將軍,未來的將軍夫人是何等榮耀。
何況在九歲那年,穆恆看中的就是我。
是央央故意用盡心機,橫刀奪愛。
2.
父親用手段讓穆恆沒辦法退婚,堂妹立刻生了場病。
穆恆說他還想兵營歷練兩年。
便把婚期拖了又拖。
直到我父親高升,婚禮在雙方長輩的推進之下,再不能推脫。
婚禮前一天,按規矩我得在家中的祠堂祈福。
我點燃的香燭裡被加了迷藥,陪著我的所有人都被迷暈。
再醒來,我已經成了山賊們洩慾的工具。
穆恆帶著人馬來救我時,看見我渾身的傷痕,只厭惡的丟下一條披風。
“髒了身子的女子,不能入我穆家為妻。”
我在被送回傅家的路上,穆恆甚至不肯為我找輛馬車。
他說奉旨剿匪,除了騎馬我便只能走路回去。
身為女子被人玷汙,還要在白日進城的路人目光下被人審視。
我知道,這是穆恆對我的侮辱。
他在恨我的一意孤行,都是我自己的報應。
我後悔了,不應該執著於幼年的初見。
在他十二歲那年的初見,我被母親帶到前廳於央央一起見他。
面對這麼一個高大的哥哥,我絲毫沒有怯場。
笑意晏晏間,央央卻不及我從容。
他說,“阿柔蕙質蘭心,我們一靜一動定能攜手共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