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知青霽_第7章 他笑了笑
他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點釋然。
「只要你安好,喜不喜歡我,不是什麼要緊的事。」
他真摯到,好像下一刻就要將一顆心也剖出來給我看一般。
我只覺得心中那股暖流湧遍了四肢百骸,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最後只能仰起頭,很小聲地問他:
「聽了這番話,我很歡喜,能親你一下嗎?」
聞霽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用行動給了我答案。
那是一個很輕,又很纏綿的吻。
只是人的慾望,總是得不到滿足。
自從被親了這一下,聞霽便總想要第二下,第三下。
他會趁著為我診脈時,偷親我的臉頰。
會在我喝藥時,要求用一個吻來換一顆蜜餞。
一邊親,還一邊委屈地問我:
「郡主,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肯給我一個名分?難道真要我這樣不清不楚地跟著你一輩子嗎?」
名分的確是個很重要的東西。
可還不等我去皇后面前求一道賜婚的旨意,邊關便傳來了急報。
戰事起了。
我們派去議和的使臣,被斬了頭顱,掛在城牆上示眾。
敵軍很是高傲,揚言想要求和,便派一位公主,一步一叩首,走上三千里,去嫁給他們的大王做側妃。
這無疑是奇恥大辱。
更何況,如今朝中到了適婚年紀的公主,唯有長公主一人。
一時間,朝野震動。
有不少老臣為了所謂的國家大義,跪在殿前,懇請長公主為了天下蒼生,答應和親。
可長公主沒有答應。
第二日早朝,她沒有穿那身繁複的宮裝,而是穿著一身銀色的鎧甲,手持長槍,走進了太和殿。
她身姿挺拔,眉眼銳利如刀鋒,對著龍椅上的陛下單膝跪地。
「父皇,兒臣請命,率軍出征,定當斬下敵將首級,揚我大國國威!」
她的話擲地有聲,震得整個朝堂鴉雀無聲。
女子領兵出征,這無疑是離經叛道之舉。
朝臣們議論紛紛,反對之聲不絕於耳。
可最終,陛下還是答應了。
15
出征那日,天色陰沉,北風凜冽。
我站在城門口,看著她一身戎裝,騎在黑色的高頭大馬上,英姿颯爽。
風吹起她身後鮮紅的披風,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我心中滿是不捨與擔憂,眼眶都紅了。
她翻身??馬,走到我面前,伸手擦去我眼角的溼意,語氣一如既往地輕鬆。
「哭什麼?不必擔心,等我回來,給你帶北境最好看的寶石。」
她好像總是這般自信,但我還是很擔心。
畢竟前世,這場戰爭要到很久之後才會發生。
或許是我的重生改變了太多事情的軌跡,竟然讓它提前了。
長公主的馬隊消失在官道的盡頭,捲起漫天塵土。
我站在城樓下,久久沒有動彈。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道沙啞的呼喚。
「郡主。」
我轉過身,看見了謝觀瀾。
不過幾日不見,他整個人都憔悴了一圈,眼下泛著青黑,原本如玉石般光潔的下巴也冒出了些許胡茬。
他身上的錦衣有些褶皺,像是許久沒有打理過。
「這次出征,我也要作為使者隨行。」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孤注一擲的意味。
「北境艱險,此去,或許就回不來了。」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絕的顫抖。
「若我能活著回來,你......能不能原諒我?」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卻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自請隨行,不是謝琴師自己去陛下面前求來的恩典嗎?」
我平靜地反問。
「怎麼到了我這裡,倒像是被人逼著去赴死一般?」
他臉色一白,嘴唇翕動,似乎想解釋什麼。
我卻沒給他這個機會,繼續說道:
「你到底是為了我,還是為了旁人,你自己心中最清楚。」
「你不必拿我當藉口,也不必在我面前演這出深情戲碼。」
「我......」
他像是被戳中了痛處,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不再理會他,轉身踏上了回府的馬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他那張蒼白又錯愕的臉。
16
同前世一般,這場戰事打了許久。
邊關的戰報雪片似的飛入京城,時好時壞,牽動著所有人的心。
我每日都在府中為長公主祈福,日子過得格外煎熬。
聞霽便日日陪著我,為我調理身體,陪我說話解悶。
他的存在,像一劑溫和的良藥,撫平了我心中不少的焦躁。
一年後,捷報傳來。
長公主大破敵軍,斬刀敵方主帥,敵國上表投降,願永世為臣。
京城一片歡騰。
倒是謝觀瀾,在作為使者前去勸降時,被負隅頑抗的敵將打斷了手骨。
太醫說,傷得太重,筋骨都錯了位,這輩子,是再也不能彈琴了。
他若回京,也能跟著大軍一同論功行賞,得個一官半職。
可他沒有回來。
長公主的信中說,謝觀瀾去了邊關的一座小寺廟,剃度出家了。
聞霽得知這個訊息後,十分高興。
然後,他特地託長公主,代他給那座寺廟捐了一大筆香火錢。
除此之外,還附上了一句話,讓長公主務必帶到。
「請轉告謝居士,出家是好事,望他潛心禮佛,最好這輩子都不要還俗。」
父王和母妃聽聞此事,笑得前仰後合,指著聞霽說他心思太壞。
聞霽卻一點也不覺得不好意思,反而十分得意地握住我的手,當著他們的面,理直氣壯地說:
「我就是很喜歡夭夭,喜歡到不能讓旁人覬覦半分。」
他看著我,眼睛亮得驚人,像盛著漫天星辰。
「不止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想跟著她。」
二人在一旁擠眉弄眼,笑得更歡了。
我被他這番直白的話說得面紅耳赤,羞得不行,拉著他的手就往府外走。
「哎,我們去哪兒?」
聞霽被我拽著,傻乎乎地問。
「長公主今日回京,我們去城門口迎接她。」
他「哦」了一聲,點了點頭,任由我拉著他。
走在熱鬧的大街上,他卻又悄悄伸出手,勾住了我的小手指,像個得了糖吃的孩子。
他湊到我耳邊,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期待和緊張。
「那......那我剛剛說的話,你答不答應?」
春風正好,拂過街邊的柳梢,也吹起了我的髮絲。
暖融融的陽光落在我們身上,和煦得讓人想打個盹。
我側過頭,看著他滿眼期待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好好好,都答應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