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知青霽_第6章 不遠處謝觀瀾的視線也落了過來
不遠處謝觀瀾的視線也落了過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我被問得有些發懵,腦子裡第一個跳出來的,竟是聞霽那張含笑的臉,和他兩個淺淺的梨渦。
心口莫名一熱,我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有。」
皇后眼睛一亮,追問道:
「是哪家的公子?快說給姨母聽聽。」
我正要開口,謝觀瀾卻突然從席間站了起來,朝著皇后行了一禮。
「啟稟皇后娘娘,臣近日偶得新譜,苦練許久,今日斗膽,想為娘娘與殿下彈奏一曲,聊作助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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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被打斷,微微蹙了蹙眉,但一聽是謝觀瀾要撫琴,神色又緩和下來。
「謝琴師的琴技冠絕京華,本宮今日倒是有耳福了。」
宮人很快搬來一張古琴。
謝觀瀾在席間坐定,修長的手指搭上琴絃。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那眼神複雜,有我看不懂的情緒在裡頭翻湧。
而後,他指尖一撥,悠揚的琴聲流淌而出。
那旋律我再熟悉不過。
是《鳳求凰》。
前世,他在長公主生辰那日,彈了一整夜的曲子。
這一世,他竟當著滿座賓客的面,又彈了起來。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周圍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終於,有個膽大的宗室子弟忍不住開口問道:
「謝琴師,這《鳳求凰》乃是男子向心儀女子表達欽慕的曲子。」
「您今日當眾彈奏,莫非......是為長公主殿下所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謝觀瀾和長公主身上。
謝觀瀾卻搖了搖頭。
他站起身,目光灼灼地望著我,聲音裡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顫抖。
「長公主風華絕代,臣從前,也曾心生仰慕。但如今,臣終於明白了自己真正的心意。
」
他往前走了一步,離我更近了些。
「臣真正心儀之人,是安樂郡主。」
「今日這一曲《鳳求凰》,也是為郡主所奏。」
他深深地看著我,眼中翻湧著濃烈的悔恨與愛慕。
「郡主,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恍惚了一瞬。
原來,他也重生了。
可我心中沒有半分歡喜,反而像吞了只蒼蠅,一陣反胃。
我看著他那張深情款款的臉,只覺得無比諷刺。
扯了扯嘴角,聲音平淡得。
「謝琴師這曲子彈得極好,可惜,彈錯了人。」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我已經有了心儀之人。他那個人啊,小氣得很,又愛吃醋,怕是見不得我同別的男子糾纏不清。」
「所以,你的機會,我給不了了。」
謝觀瀾的臉色變得有些難堪,像是被人當眾打了一巴掌。
他不甘心地為自己辯解:
「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郡主,從前......從前我只是......」
只是什麼呢?
我不喜歡一個人,便不會給他留半分希望。
更不會打著負責的名頭,困住另一個人的一生。
單在這一點上,謝觀瀾就配不上我。
我淡淡地打斷他,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嘲弄。
「從前和如今,又有什麼關係?難不成謝琴師以為,所有東西都會在原地等你回頭嗎?」
「謝琴師還是將這曲《鳳求凰》,彈給真正想聽的人吧。畢竟,不是誰都喜歡聽別人嚼剩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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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眾拒絕謝觀瀾的訊息,像一陣風,很快吹遍了京城。
出乎意料的是,指責我的聲音並不多。
大約是我自幼纏綿病榻,為了給自己求一份福澤,這些年捐錢修橋,施粥濟民的事沒少做,在百姓口中尚有幾分薄名。
我從來,都不比誰差。
倒是聞霽,不知從哪兒喝來了一整罈子酸醋。
那日他替我診脈,指尖搭在我的腕上,眉頭卻越皺越緊。
我以為是自己身體又出了什麼岔子,心裡有些打鼓。
誰知他診了半天,卻幽幽嘆了口氣,鬆開了手。
「可惜,我只會些治病的無趣手段。」
他垂著眼,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淡的影子。
「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這張皮相。不像旁人,會彈些曲子,能在人前討你歡心。」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很認真地看著他。
「可世上大夫千千萬,我喜歡的,卻只有你一個。」
這話反倒讓聞霽一愣。
他像是沒料到我會說得這樣直白,清俊的臉上浮起一層薄紅,連帶著耳根也染上了顏色。
他深吸了一口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才低聲說:
「你......怎麼什麼時候都是這般好。」
他的感嘆讓我生出些好奇。
「以前你也認識我嗎?」
聞霽笑了笑,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漾開溫柔的漣漪。
「怎麼會不認識呢。」
「河燈節時,郡主會為戰死的將士祈福,去年瘟疫,你把自己的嫁妝拿去典當米糧,只為了救濟災民。」
「就連街邊不慎走失的小兒,您也會耐心安撫,派人將他安然送回家。」
他細數著這些年來我做過的一些小事,有些連我自己都快忘了。
「我喜歡你,是因為你本身就值得被喜歡,不需要任何契機。」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乾燥而溫熱。
「我很早,很早以前,便開始喜歡你了。」
「我學醫,也是希望有朝一日,你能用得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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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靜默片刻,心中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又酸又漲。
「倘若......」
我輕聲問。
「倘若我喜歡上了旁人,一輩子也沒有看到你呢?」